她几乎是出了早米行的门,扑到林秀水身上说:“我涨月钱了,有一贯八钱!”
“好多好多钱,你摸摸我手,我的手都是抖的。”
“你都不知道,”桑英忍不住想哭,“那个行老问谁识字,会认铺子名的时候,我还没想,我身子立即就站起来了。”
“我说我识字,铺子名我认识,我还能写上些字,我会摇船,我还认识各种米,打升斗我也能打,我肯定行的。”
桑英哭得稀里哗啦,林秀水给她擦眼泪。
大概是数出来才知道,从前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居然也有了能说出口的本事。
从不会到我可以,要熬上很多日夜,但幸亏,所获得的没有辜负每一个日夜的努力。
桑英说:“我觉得,我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
她生出小小的期许,“也许好多年以后,我也能成为个很厉害的小牙子呢。”
“是啊,那么很多年以后,我兴许是个了不得的裁缝了。”
“可是你眼下就很不了得。”
林秀水看向桑英,“你也是的。”
希望了不起属于眼下的我们,属于以后的我们。
第57章 第 57 章 春天干缝补生意,夏天里……
桑英当了小牙子, 五更天起便要上工,摇船去各家米铺送米,多少斤数, 各种早米,哪家哪户不能错漏。
可她想自己要干好,怎么都得咬牙撑下来做, 好叫捎信的时候,让她娘知道,她在这里也有好好干活,没有混日子。
她也终于跟陈九川坦白, 说自己在学认字,陈九川倒没说什么,反手给她买了一叠纸, 让她多写多练,好好练。
只是私下里跟林秀水嘀咕,为什么不跟他说。
“连你也不跟我说。”
“我口风紧的呀,”林秀水不走心地安慰他,“下回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也不跟桑英讲。”
陈九川狐疑,“实话?”
林秀水坦诚道:“虚话。”
那是什么话?是陈九川再也不想问林秀水是不是实话。
六月初的天里, 桑英早上要摇米行的船到处走, 林秀水自己摇船上工。
她已经在裁缝作里混出了名堂, 重点不在于名堂, 而在于混。
各个屋子打转,修桌椅、挂布帘,补纱补洞,裁缝作里当真是“除旧布新”。
庄管事很满意, 满意得很,“这活我就说除了你,找不出别的人来干。”
毕竟没有人跟她这么行业对口了。
庄管事想林秀水待在缝补处,好好干,顾娘子这头则是想,先干着,但一直有个想法。
她找了林秀水来,先请人坐下,上茶后再说:“我觉得缝补处位置不错,旁边还有间空屋子,我想把你做领抹的活移来到这边上,叫李锦和小七妹也搬过来,不用你来回走。”
林秀水只想说,怪不得做成衣铺的买卖,真是一套一套的,抽完纱后送到缝补处补吗?离奇又搭配。
她没反对,觉得顾娘子从一开始打的这个主意,要将抽纱绣跟其他做领抹的分出来。
毕竟领抹和领抹相差太大,其他人缝领抹,只要布和针线、绣样,占一小块地方,而她们三个抽纱的,要光线最好的窗边,占据了不小的地方,后面还有新裁缝进来,就没地方了。
缝补处边上相隔的,还有间青瓦顶的大屋子,只是落了锁,她来来去去也好奇过,原来是给她备的啊。
屋里敞亮,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