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茯苓儿像是知道苏衡要出远门,也许很久才会回来,在清风怀里疯狂挣扎,叫得撕心裂肺。
苏衡身侧地手指蜷了蜷,到底还是没有再抱一下茯苓儿,跟在贵生道人后踩着上马石,登上了马车。
车帘垂下,彻底遮住了两边的视线。茯苓儿的叫声陡然抬高。
“嗷!”清风吃痛大叫,“茯苓儿,你冷静点,小师兄他只是回家一趟,很快就回来了。别挠我了别挠我了!”
从开封至眉山,陆路与水路加起来共一千多里,若是把茯苓儿带上,舟车劳顿,十有八九茯苓儿会受不住。苏衡狠了狠心,还是把它留在了道观。
苏衡本想把茯苓儿寄养在曾巩那里,毕竟茯苓儿与他更为亲近,但曾巩不久前收到父亲去世的噩耗,已经打算辍学回乡居丧。苏衡只好作罢。最后,还是将茯苓儿留在五岳观,由观内的道长们看顾。
而赋闲在京的王安石也终于等来了述职与考核结果,朝廷命他知鄞县,即日赴任。三驾马车一齐出了开封城,然后各奔各路。
纯白的冬雪在冷风中翻腾飞舞,漆黑的马蹄落在厚厚的白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足迹,缀连成三条不同的道路,又很快被风雪掩去,只留得一片白茫茫大地。
眉州眉山县。
正月初一,本该是一家人欢欢喜喜过年的日子。眉山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无论男女老少,都欢欢喜喜地提着食盒,到东门外的蟆颐山踏青。蟆颐山离眉山县不过十数里外,下临玻璃江,山景宜人,是早春踏青的好去处。
去岁元月,苏家人也曾登蟆颐山踏青。苏轼拉着苏辙满山乱跑,还遇见位卖符的道士。那道士将自己买的符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买回去挂在家里,养蚕结茧大如瓮,养羊羊肥数百斤,能够襄助主人家发财致富。
当时,祖父苏序其实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小病小痛,苏轼兄弟俩便问那道士有没有保人长命百岁的符箓。那道士卡壳了一下,在怀里掏了掏,又摸出一张符来,说是平安符,请回家能保阖家安康。苏轼与苏辙凑了凑各自的零花钱,买了一张。
“臭道士,大骗子,祖父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这个平安符根本就不灵验!”苏轼将那平安符扔在脚下,泄愤地踩了好几脚。
“二哥”,苏辙拉了拉苏轼的衣袖,“别生气了。买这符的时候,我们都知道,求个心安罢了。
“知道归知道,还是很生气”,苏轼踩完那张鬼画符往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怒容一收,嗓音低了下来,“祖父病情又恶化了,也不知能不能撑到伯父与阿兄回来。”
苏辙也低下了头,用脚尖踢了提地上的一颗小石子,不说话了。
就在苏轼兄弟俩双双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之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打破了苏家庭院中沉闷的气氛。
“唔?什么声音?”苏轼仰头,循声望去,竟是一只颜色艳丽的鸟儿自空中盘旋而下,落到院中新载的一棵紫花泡桐树上。那只鸟儿生得极为奇特,鸟首是蓝紫色的,朱红背颈,浅黄胸腹,还拖着长长的蓝紫色尾羽。
“是桐花凤!”苏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纱縠行苏家飞来了一只桐花凤,在苏家院子里的紫花泡桐上筑巢安家。这个消息先是被苏家的左邻右舍知道,没过几日,很快传遍了整个眉山县。小县城就是这样,生活平淡安宁,偶尔出了件新鲜事儿,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
“这可是祥瑞之兆,你们家最近定会有好事发生!”邻居大娘喜气洋洋地送来了一篮子土鸡蛋,说是想看看苏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