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什么,他没说仔细,但赵麟却明白他的心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劝道:“可边塞毕竟苦寒,您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陛下也会忧心的。”
可沈淙显然已经想定了,语气虽然不疾不徐,但却不容置喙,道:“我去看一眼,不会久留,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边关,反倒是朝中的局势,若朝中无事……她也能暂无后顾之忧了。”
轻飘飘的一个“她”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囫囵便略过去了,甚至不敢大声说出,一种代表着思念、担忧和迫切的复杂情绪从心底慢慢地溢出来,顷刻间胀满了整个胸腔。
能见到最好,见不到……也只能算了。
……
虽然今日已是腊月了,但照着当下这局势,今年这年定然是不能好好过了,临出发前一日,忙着整军备马的沈洵终于暂得了歇,匆匆归家和亲友作别。
沈淙听闻消息,赶忙放下手中的物什去往了主院,一进门,便见长姐和沈济分坐左右,都在同父亲说着话,长姐的身边还坐着她的夫君南焕卿。
一见到南焕卿,沈淙就想起前些时日查到的那个赌场,神色冷了冷,抬步走到右首坐下。
若不是当下时局纷乱,此事最好不要闹大,他早便将那赌场的账本甩他脸上了,何至于这般憋闷的偷偷关停,现下还要装没事人似的同他戴着假面寒暄。
南焕卿平日里也是个世家公子的做派,唯有在妻君家面前低声些,尤其最憷妻君这个二弟,每次一见都觉得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又冷又淡,说好听点是有分寸懂距离,说难听点就是跟看狗一样——有时候甚至还不如看狗,他甚至都不给你一个眼神。
今日一见,对方瞥过来的眼神中除了冷还多了几分审视,南焕卿做贼心虚,心下立刻一跳,慌慌张张地朝沈淙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沈淙懒得同他虚与委蛇,长睫一掀,直接别过了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洵。
沈洵比沈淙大了两岁,今年三十有二,昭熙二十八年始被调至巽州,刚上战场就参与了昭矩一战,后又随军去往池、容二州,同中梁大军一起踏破阙敕城防,谢定夷登基后她和母亲以及晋州军中的一些同袍俱都得了封赏,不过就像族中所希望的那样,她没有接受去往梁安受封的机会,而是和母亲一样选择了留在晋州。
出征话别,说来说去也不外乎是些战场上刀剑无眼,要小心之类的话,沈淙虽然心中担忧,但面上也不好做出太沉重的表情,只应和着父亲的嘱咐说了几句便没再开口,拿起一旁的茶杯啜饮了一口热茶,将喉间的似有若无的於堵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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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腊月廿七,淮平连着下了几日的大雪,厚厚地积了一层,再厚实的军靴在雪地里踩过一遭也会浸透,军中因适应不了此等寒天的兵卒病倒的不在少数。
自那次夜探敌营过后已经过了三日,西羌没有再进攻的意思,谢定夷也因为归余城连日飘雪暂缓了突袭的计划,现下正在帐中静待前去点兵的高观澜归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身披黑甲的高观澜掀帘走了进来,神色凝重道:“陛下,如今唯有淮平原有的驻军尚有一战之力,青岚和灵州来的几位将军都不太好。”
淮平的冬日实在太冷,梁安附近几个州调来的兵卒不适应也很正常。
但站在桌后俯身看舆图的谢定夷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焦躁,而是平静道:“够用了,朕只要八百精锐。”
高观澜拱手恭敬道:“陛下放心,淮平驻军中八百精锐尚有余足,只是臣斗胆一问,若届时两军交锋,后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