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两日便传言四起,说陛下是因为先宣德帝卿才择定晏氏入宫,是为追怀故人,可在晏氏入选之前,并无一人知晓其背景名姓,再加之先宣德帝卿故去多年,了解、知晓其形貌的人也少之又少,今年选秀之人年龄最多不过二五,不可能知晓晏氏和帝卿的相似之处,是以臣才会怀疑这其中蹊跷,命人前去查探。”

谢定夷没有对他这一番说辞发表什么意见,而是问:“只是这样?”

沈淙道:“只是这样。”

谢定夷道:“那为什么范秋鸣会说你的人问及了我的事?”

沈淙一时失语,艰涩道:“臣……”

一个字如同掷入湖心的石头一样沉入湖底,再没声息,好在谢定夷也并没有逼迫他继续往下说,只是道:“你很聪明,静川,但我不喜欢这样。”

沈淙抿紧双唇,听她又道:“晏停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去找虞氏的人。”

沈淙道:“……臣并不是想探知虞氏旧事,只是怕有人对陛下不利。”

“我说得不止是虞氏的事,还有我的事,”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多伤人,在沈淙抬头望向她的时候,她也默然和他对视,道:“晏停的事背后到底是谁现在还不知道,你若是留下痕迹,可能会有危险,我不想把你扯进来。”

后面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沈淙,他还是维持着跪地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她,眼里第一次带着这么明显的难过,但谢定夷并没有收回或是解释的打算,只是朝他垂了垂手,道:“过来。”

过来。

这两个字他到底听了多少次了?

可他现在一点都提不起朝她走过去的力气,沉默地跪在原地,抬起的眼眸又垂下去,一动不动地望着地面。

直到谢定夷不长不短地叹了口气,抬步朝他走过来,屈膝半蹲在他面前,说:“生气了?”

他捏紧掌心,压住心中翻涌的难过和失望,说:“臣不敢。”

谢定夷没说什么,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你想把我剖开,沈淙,我没法给你这个机会。”

……真是坦诚到让他无力反驳。

可是她早就把他打开了,不是吗?她强硬地敲开了他的外壳,撇去他的羞耻和尊严,最后逼她用赤裸裸的本真面对她,可她自己却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非是谢定夷这个人。

她想要他的时候可以随手招来,不想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手挥去,可当他想要伸出手时,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摒除在外。

除了那些史书工笔昭告天下的事,他又比别人多知道些什么呢?他躺在谢定夷身边,却从来没有靠近过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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