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腾笼换鸟”似的模式,看似“买定离手,你好我好,互不牵扯,干干净净”,把原住民彻彻底底换成了外来的经营者,古建还是那个古建,古街还是那条古街,但这种历史文化底蕴浓厚的地方最为宝贵的生活气息则消失殆尽,留下来的只有令人烦躁的卖东西的吆喝声,再也没有清早阳光下各张互相打招呼的脸,水边浣洗的手,闲庭信步迈在古街上的时光……到处只剩下生意。
陈元基听了姜崖一番解释后这才把抵触心理缓和下来,默默把计划书接过来看。
计划书上面写得很清楚,古街开发第一条就是要保护。若是为了发展旅游搞大拆大建,那会是逐本舍末,毫无意义。游客也不会喜欢这种假大空的人造古街。第二条就是不强制搬迁,原来什么样还会维持什么样。
政府会在保护的基础上,对整条古街进行统一规划,统一保护,其中重点工作有古建维护、拆除违建,电线下埋,还有排水排污管网的整治等。
陈元基看着计划书,看似简简单单的数行字,可真要实施起来,每一项都不容易。这牵扯太多利益相关方,只是想想他的头就很大。
徐洪福笑道:“老陈,你是码头村的村长,你对你们村的情况最熟悉,这项工作必须得到你的支持才行。所以今天请你来是想先给你透个气,接下来很多政策就要请你和我们一起具体执行了。”
不说别的,拆除违建这一项就让陈元基心有余悸。这条街上700户人家,情况复杂,除了有地契的有主房子,还有很多房主去了外地多年没回来的“无主”房子,想拆还得先找到这些人,怕是这项工作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搞完这些后呢?”陈元基问。大张旗鼓地把整条街搞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然后呢,当摆设?
当然不可能当摆设。
按照计划书,政府会成立项目公司,组成政府、投资商、村集体三方股权架构,各司其职,按股分成。政府主要负责规划、协调、政策支持等,投资商主要负责旅游运营,接受政府和村集体两方监督,而村集体则是700户原住民的集中代表,他们无需搬走,无需改变原有的生活方式,同时也被鼓励参与整条街的旅游运营。
陈元基沉默半天。
即便是找不到投资商,政府愿意出钱把整条街的环境整治一番,那也是天大的好事。这条街真的太老了,很多老房子坍塌不说,大家伙为了自家方便私自搭建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一个不留神就出安全事故。放眼望去,古街上全是丑不拉几的电线杆,电线杆之间悬挂着好多条电线混在一起,像甩不开的黑t色鼻涕,特别影响观瞻。
“前几天来辛老爷子老酒厂参观的人中,有几个不光对老爷子的酒厂改造感兴趣,看了咱们这条街,也想参与旅游运营。”
陈元基点点头,这事他听辛老爷子说过。老爷子是动了心。他总说自己年岁大了折腾不动了,可正是因为年岁大了,所以再不折腾人就要归西了,不如趁着还能走得动使劲折腾。说不定能在死之前看到不一样的光景呢。
这事非同小可,陈元基不能当场表态,只说自己再想想。
既然未来要以村集体的形式入股项目公司,他这个村支书肯定要担起责任,作为领头人,他要先明白才行。
几人正说着,王学海冲了进来,他急得一脸汗,喊道:“快去看看,方正平正在拆房子。”
众人一愣,姜崖连说两声坏了坏了。
这个叫方正平的人,家就在平浪宫旁边,是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