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到了高粱丰收的季节,冲积扇上高粱田一片开阔,橙红的穗子像铺天盖地的火烧云,美到窒息。
几人拐个弯就来到了辛家老酒厂。几个四五十岁的汉子穿着露肩膀的褂子,正围坐在一起,每人手里还端着个大瓷碗,边喝边唠嗑。
汉子们看起来孔武有力,露出来的肌肉蓬勃喷发,满满的荷尔蒙。
初秋的凉爽并未让他们瑟缩,饶是穿得如此单薄,浑身还渗透出一层薄汗。
“刚干完活?”姜崖打招呼道。
“是啊。姜崖。今年高粱大丰收,要赶在天冷前把原料闷上酒甑。”说话的汉子叫全建林,在辛家老酒厂干活干了一辈子,年龄最大,经验也最多。
姜崖之前来拜访辛老爷子时,他当时也在。
“我昨天给辛老爷子打过招呼,这是咱们市电视台的副台长和制片主任。”姜崖笑着介绍。他提及前天在市电视台播放的《乡村大舞台》中有两分钟关于竹坑香的片段,拍得意犹未尽,今天市电视台的领导亲自来看看,说不定后续还能专门为竹坑香出个节目。
全建林一听,立马起身把大瓷碗交给老伙伴,笑着说这是好事啊。只是辛老爷子这阵还在家里没来酒厂,如果可以由他带着大家参观。
副台长也是好酒之人,早都瞄着这些汉子手里的大瓷碗,“你们这是把酒当水喝啊!”
全建林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一辈子在这里干活,别说把酒当水喝,怕是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酒。”
如此豪迈的回答让副台长也为之大笑,当即上前搂着他的肩膀,“那我今天也来浸染浸染酒味。”
一行人抬脚走进去,迎面一面影壁挡住了视线,上面用阴刻方式刻着辛家酒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恣意飞扬,和这里生产的酒一样豪迈。
绕过影壁,竟是一小花园。小桥流水,花团锦簇,乍一看还以为到了谁家民居。
几人站在小桥上,脚下红色锦鲤一簇簇游荡着,好不快乐。
“这水从哪来?”副台长提了个好问题。
全建林笑着指了指池底,副台长恍然大悟,这竟是泉水涌出的水池?
也是。酿酒必须好水配。听姜崖说五公里外的猴山法海寺就有两股山泉特别出名,想必竹坑乡这里水位较高,山前有涌泉点也属正常。好山好水好高粱,再加上本地人的聪明才智,难怪能酿出这么好喝的酒。
全建林介绍说辛家老酒厂就建在涌泉之上,当年先发现这股涌泉,才开始有了酿酒的庄子。
跨过前院,再往里走,五六排巨型酒坛挡住了去路。酒坛黑红色,圆形大嘴被严严实实地用泥封着。姜崖走过去一比,几乎与他同高。
只是敲了敲酒坛里面发出嗡嗡声,显然是空的。
全建林t叹气道:“以前喝的人多,每年这几十个大酒坛都装满,别说谁想买到,就是提前预定也不一定能预定到。现在就是想多酿点酒,也是赔钱,所以这些酒坛就只能空着了。”
姜崖点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话锋一转,笑道:“但这些酒坛摆在这里真的很壮观。”要是以后辛家老酒厂搞旅游开发,这些酒坛完全可以作为展现酒厂特色的景观装置摆在这里,游客肯定很喜欢在这里拍照留念。
全建林笑起来,“要说壮观,待会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老酒窖,那才叫壮观!”
酿酒车间不大,地上铺满了褐红色的原料,这是已经和酒曲搅拌过的。一道道光线从上穿下来,在地上烙下一道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