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婶气得半死,这男人怎么从年轻时候混账到老了还不省心。
她让史小翠娘仨不要出来,直接怼上竹兴文,“干啥你啊。我家还有客人住着,闹得以后没人来了我可要找你算账。”
“你把我老婆孩子拐走,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还找我算账。要脸不?”竹兴文在县城学习好几个月,脸面倒是修白了些,人看起来好似人模人样,可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难听。
廖婶当即被噎得气都不顺了,“瞎说啥你!你要是有本事,老婆还能跑了十来年,两个娃也不跟你亲?!”
竹兴文不愿意跟她废话,扑闪着就要往里面冲。
晚一步的安庆生见状赶紧堵住他,“有话都好好说,别闹得外人看笑话!”
竹兴文一脸愤恨,“安庆生,咱能不能做点人事啊。虽然咱们关系不咋样,你也不能拆散我们夫妻。”
他的确在看到多年不见的史小翠掏出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愤怒得想杀人,可随即而来的是害怕。嘴上虽然还强硬着,可心里的害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尤其看到记忆里那个柔弱的漂亮女人多年后像一棵郁郁葱葱的树一样矗立在他面前,任凭他怎么骂都无动于衷一心只想和他离婚时,他更害怕了。
所以他躲起来了。躲得远远的,以为这样对方找不到他就不会和他离婚。
谁知道她竟然敢登台唱曲,昭告天下她还敢回来,不仅如此她还闯进祠堂,昭告天下她要离婚。
内心喷薄的愤怒、害怕、还有不可忽视的自卑纠结在一起,充斥了他的胸腔。
“你别胡乱怪别人!”史小翠冲到院子,冷冷盯着竹兴文,“是我要和你离婚。”
小翠和黑蛋一左一右跟在史小翠旁边,眼神里充斥着的全是对亲爹的鄙夷。
竹兴文这一瞬间突然搞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了。他糊涂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去年在姜崖的劝说下参加了县里的乡村医生培训,他越学越觉得这条路走得对,虽然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获得行医资格,可日子总会变得越来越好不是吗?大姑娘小翠学习好,后面考大学肯定考得很好,他要提前备下学费。小儿子黑蛋学习也不错,等他考上县高,他也刚好能陪在其身边照顾一二。
能看到希望他就能在每个挑灯夜战的晚上多努力学习一点。然而,史小翠这个女人回来了。刻在他脸上的屈辱印章回来了。
一回来就要他平静的生活掀得天翻地覆,人们再次把他当成笑话,两个娃也从没有忘记过他过去的那些混账事,现在也露出这种瞧不起他的眼神来。
他害怕,害怕希望消失,更害怕没了希望的他再次回到过去酗酒闹事的日子中去。
“我,我不同意离婚。”他低声道,“我不签字,不同意,你就没法和我离婚。”
史小翠:“你不同意没关系。我会去法|院起|诉。”
竹兴文不可置信,“你要去告我?”
史小翠别过脸,不看他。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这十来年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你们也打算跟她一起跑吗?”竹兴文涨红着脸叱问。
黑蛋昂着头,“谁都知道是我姐把我养大的。要是没我姐上山采药砍柴,忙活地里,怕是连你也要饿死了。”
“她养老子天经地义!”竹兴文跳脚喊道。
旁边的人都听得直摇头,昨天还试图替他说话的竹姓人也觉得竹兴文实在没脑子,都这时候还不讲究方式方法。好多游客也围过来看热闹。这时候大家伙才反应过来,赶紧劝着不要再吵,让游客看了笑话,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