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她在台上看到了母亲。
虽然十来年没见,可那见到的那一瞬,十来年的回忆和想象叠加在一起的母亲的形象瞬间有了实体。
那就是她!
即便家里没有她一张照片,可她仍然记得母亲走那年穿的紫色的掐腰长裙,那一幕嵌入在她的记忆深处,好似忘了,却又在这一刻翻涌出来,清晰可见。
“你这妮子不要瞎说啊。我们和你都姓竹,她姓史,谁跟谁是一家你还搞不清楚吗?我们为你说话,替你做主,别不不承情还倒打一耙。”
祠堂里的人一张张脸杵在明晦相间的光影里,看过去,又模糊不清,好似这世界上所有人只分两种,姓竹的和不姓竹的。
就在这时,黑蛋连滚带爬地t冲进来,手握着一把铁锹,哭着喊着要保护姐姐和妈妈。他左挥又砍,瞬时众人被吓得退开好几米远。
“你们这家人咋个个都长了反骨。祠堂里动武,不怕老祖宗怪罪吗?”
“果然没爹教没妈养,一个个都不知道好歹!”
一字字一句句喷过来,铺天盖地,黑蛋躯体里被压制了多年的热血连一下子涨起来,稚嫩的脸庞上青筋暴起,手上的铁锹挥得更疯狂了。
“黑蛋。把铁锹放下!”
“这娃犯癔症了啊!”
“快去把他手上的铁锹夺了!”
惊慌中祠堂外面有人大喊一声,“都住手!”
竹小蝶猛然回头,看到了姜崖。
他矗立在幽暗的祠堂外,面色凝峻,眸光沉沉,像是夹裹着不可抵抗的飓风,一进来所有人都闪开了身。
香巧姐、庆生叔还有廖婶他们也来了。
心中那根弦瞬时崩塌,这时才发觉自己的手颤抖不已。
有人把她搂进了怀里,有人把黑蛋手里的铁锹拿走,有人扶着母亲不停地安抚她……
盘旋在祠堂里的那股浑浊的气流终于动起来,胸腔也恢复了自主意识,吸着气,吐着气。
“你们来干嘛?这是我们老竹家的祠堂,外姓人不能进来!”有人站出来呵斥道。
姜崖看着端坐在案桌旁一直没说话的竹茂德,“茂德叔,不请自来是我们冒失了。可如果再不来,闹出了事,就不好收场了。”
竹茂德重重叹了口气,转过头问旁人,“找到兴文了吗?”
“那个怂货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不在那个乡村医生培训班,也不在宿舍。我们还在找!”
宋香巧急得一脑门汗,“茂德叔,咱们这不是过去旧社会。新时代新做法。他们夫妻要离婚,是他们夫妻自个儿的事,有法院去判决。可不能在祠堂里私下审问,闹出了事真是要进大牢的啊。”
她真是操碎了心。过去她最最害怕的就是竹姓人和安姓人因为一些鸡毛蒜劈却又牵扯两家脸面的事打得不可开交。过去这一年大家伙在姜崖的带领下铆足了劲想方设法挣钱,她还以为总算要看在钱的面子上能团结起来,不再打架,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因为史小翠突然回来,姓竹的人连堂都升了。
这是准备把史小翠丢猪笼里淹死还是要咋的啊? !
竹茂德沉着脸,“兴文家的,你十几年前离家出走,一个字没留,一句话没解释,不要男人不要孩子,这种事不管在哪,都说不过去。”
史小翠咬着唇,“茂德叔,我得活命啊!”
竹茂德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今晚本来他都要睡了,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