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索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人家后面。人家钓鱼,她观察人。
时间一长,她瞧出些门道来。怎么搞出鱼最爱吃的鱼饵?什么天气什么时辰最容易钓到鱼?她还发现,哪怕一天也毫无收获,但凝神静气坐在这里盯一天的水面,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突然间她顿悟出钓鱼的乐趣来。于是乎,她挑了这些老头中看起来最顺眼的一个,上前虚心请教,拜其为师父,算下来已经跟着学了一月有余。
师父夸她进步特别快,比如今天,她独自撑杆已经能钓上来这么多鱼。
姜崖笑出声来,“妈,您钓上来的鱼没孝敬你师父几条?”
姜春哼了一声,“我师父钓的鱼比我这大多了。人家看不上。”
母子两人说笑着走进厨房。你生火,我洗菜。你杀鱼,我切姜,熟稔合作,随性发挥,不一会一锅丹江炖鱼端上了桌面。
豆腐皮、爽白菜、本地特有的红薯粉悉数拌衬,闻着就t流口水,香得人心晃荡。
姜春见儿子难得回来一趟,麻溜地擀了劲道面条,一起配着炖鱼彻底抚慰了姜崖的胃口。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在屋檐下乘凉。
“您这鱼……”还没等姜崖说完,姜春打断道:“那是我师父送的。快成精了。”
确实。老话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这水缸里的鱼不仅自己过得极其快乐,还能与人互动,人当然知道它过得很快乐。
他站起来走到八哥旁。许久不见,它的毛还是黝黑光亮,豆大的眼睛盯着他,歪了歪脑袋,喊了句,“师父!师父!”
姜崖:“……”
他是多久没回来了,连家里的八哥都不认识他了。之前但凡他刚出现在这里,这鸟精一定会“崖崖崖崖”喊个不停。现在竟然叫错了名字。
不。稍等。师父?
他转过身来,扫了一圈。除了大水缸里有母亲钓鱼师父送的小鲤鱼,家里还多出来一把手工藤椅、一副用贝壳镶嵌的画、一副用鱼做本体拓出了的水墨画……
怕是这些也是那位钓鱼师父送的吧。
再看看母亲,比上次见她时显得生动活泼多了。好像春天真正在她身体里驻足,并停留,现在浑身冒着鲜活的生机。
他笑了笑,起身给母亲端了杯茶。
“崖崖,明天开园?对吧。”
姜崖点点头,“是。”
姜春也点点头,“行。挺好。这天来得艰难,但也该来了。”
她身为母亲最为了解儿子。话少踏实,执着勤奋,甚至对某些已定目标充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来竹坑乡近一年时间,姜崖没睡过安稳觉,没吃过踏实饭,连走路都带着风,生怕事情追赶上他,搞得措手不及。
眼瞅着瘦了好几斤,要不是他天生白净,怕是看起来会老几岁。
“过几天是你爸的忌日。你要是没空,我一个人去就行。”
姜崖:“我哪能忙得连这种事都耽误?”
姜春笑起来,“好。吃饱喝足,你干嘛干嘛。我要睡了。”
姜崖说了声好,起身把碗筷洗好,厨房收拾好,而后又把八哥喝的水倒好,还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小家伙,下次回来你可得记着我是谁。”
八哥歪着脑袋瞧了瞧他说,“师父!”
姜崖:“……”-
从家出来,初夏的月亮已然爬上了天边。亮堂得像路灯,把姜崖脚下的路照得明明白白。不知怎的,他难得生出散步的想法。一路踩着青石板,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