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两根红线挑断手筋。

零星鲜血溅到他的眉眼,他伸手摸去。

不屈的手终于垂落在地,沈煜至死双目仍未阖上,魉露恶地踹了几脚,沈煜的尸体也跟着晃了晃,连同着蹀躞带的青玉坠子也跟着泠泠作响。

魉愣了愣,沈煜身上的青玉坠子极像自己的。

但吻合边的形状不同,所以也没再留心。

紧着听着一阵不轻不浅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魉翻上屋檐,只见一抹玄衣匆匆奔入沈府,他站在躺在血泊之中的沈煜身旁,站了许久,然后似是发现了什么,掰开沈煜的手心。很久之后,他才慌慌抬起一双被冷雨洗透的琥珀瞳眸回首望上背后屋檐

视线相逢的一瞬,不分伯仲。

魉也终于知道,背地里帮助沈煜的竟然是

魑。

*

这段回忆对于方才想起来的两人都不好受,魉在等沈浔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沈浔闭口不言。

魉越说越兴奋:“如今你知道了吧!是我杀了沈煜,是我灭了沈府满门,然后为了嫁祸给你。”

“我特意请蒋县丞帮我处理尸首,命他把沈家人的头颅一个个割下来,挂在树上,伪装成你的手笔。”

“怎样?你看到沈府那棵古槐的时候感觉如何?”

“这可是我煞费苦心,送给你的礼物,魑。”

沈浔站在魉的面前,语气中藏着某种鲜少外露的情绪:“你可知道你杀了什么人?”,闻言,魉发出几声冷笑,满是嘲意:“沈煜,御史大夫而已,比这更高的官我都杀过。”

“魉,八年前我应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帮你找到了你的至亲。”沈浔顿道:“沈煜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以为我会信吗,拿这种谎话唬我。”

魉嘴上说着不信,手心已经沁了一层冷汗。

“你的那枚青玉,沈煜至死都握在手中。”

“不对,不对,你在骗我。”魉眼神愈发发狠,而沈浔话音如水一点点又渗进来,堵住他的耳朵:“你可有见过沈煜腰带上常系的那枚青玉坠子?”

“你别告诉沈煜身上那枚是我的!”魉怒道:“你蒙骗不了我,我对比过,开口吻合完全不同!”

沈浔淡道:“那你可曾将那两枚合在一起过?”

魉倏然身子发僵,双眸圆瞪。

“那是一对羊脂青玉双鱼玉佩,意为山河相许,白首不分离之意。一半常年挂在沈煜的蹀躞带上,而另外一半则被你的母亲白梓月贴身收着。”沈浔看着他,把先前蓝禾之事一五一十转述给他听:“你的双亲从没有抛弃过你。”

“你才是真正的沈浔。”

魉听不真切看着沈浔的嘴唇一翕一张。

他极力压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理智,颤颤说道:“你骗我我懂你,你最会你骗人心沈煜怎么可能是我的父亲,魑你说啊,枉你聪明,信了蓝禾的三言两语”

魉否认着,不断地否认着。

他紧闭双眸,可沈煜那张泪水横流的脸时刻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沈煜哭着、痛着匍匐仰着头,一遍遍劝着他改邪归善,而另一手又急忙从怀里摩挲着什么

“求你,放下屠刀吧,这杀孽就到我为此吧”

他响起了沈煜的话。

而自己为了堵住他的嘴,为了报复、凌虐,残忍挑断了他的手筋。

终于那惨白的手一寸寸脱力,摔在地上,沈煜一声声无力的哭喊,悲绝到连声音都说不出来,嘴唇翕张,囫囵未说出口的两字悬在最后一口气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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