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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轻唤,握着他的手不由力道重了几分。

可她身边的人如今安静得可怕,就像一个严明的刑官。

沈浔的瞳孔漆黑如墨,有着令人看不清的底色,姜时愿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却捕捉不到他的一点想法。

她不知道沈浔是否也早就猜出来,也不知他当下的心境,是喜、是怒,还是哀?

蓝禾勉强扶着她的病体,坐起身子:“我一直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想活到再见到你的那一日,向你赎罪。”

蓝禾不知沈浔站在何处,只能凭着感觉,望向帐外,并摸着一月前从汴京送来的坠子,眼

角流下血泪。

“那时摸到坠子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个坠子就是沈氏祖传之物,也是当年沈煜老爷送给白姑娘的定情之物。”

姜时愿此刻开口:“我们此来洛阳是为了彻查沈府当年被灭门一案,还请夫人将线索告知我们。”

“我会将一切告诉你们”蓝禾的声音虚弱得不成样子,“但是,在这之前,我能摸摸你嘛,沈浔?”

沈浔抬起眼眸,瞳孔漆黑,一瞬冷然。

一帐之隔,两人无言的‘对视’。

双眼不视的蓝禾没有感觉到其中的异样,继续说道:“沈公子,我能摸下你的脸吗?”

再次重复一遍,就连姜时愿也猜到了其中的用意。

每个人的骨相、皮囊皆是独一无二的,蓝禾想通过摸骨来验明沈浔的身份,这么说她一定很早之前就见过沈浔!

可姜时愿抓住疑点,问道:“可阿浔是花魁之子,生来不受沈府待见,名字也从未进宗庙,一直被生母养在青楼中,藏得极好”

按理来讲,蓝禾别说见过沈浔,连沈浔的存在都不应当知道。

姜时愿蹙着眉头,又想到沈老夫人一直不待见沈浔的生母这点时,就隐约已经猜了大半。

但她还是稳住怒意,尽量平稳问道:“所以,夫人为何会见过阿浔?”

蓝禾抖着收回手,手心都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此事关系沈浔,姜时愿头一次不再温润,任凭这个伤口是蓝禾刚愈合的一道疤,她也要不留情地揭下:“夫人怎么不敢说了?”

“夫人日夜优思,后悔不已,甚至哭瞎了双眼的事,是不是跟沈浔有关?”

“夫人,请告诉我,当年你究竟对沈浔做了什么?”

姜时愿语气也跟着不再平静。

帐后之人抽泣的声音并不响,却清晰地落在沈浔和姜时愿的耳朵中。

良久之后,多年的煎熬,纵使再痛、再悔,也要将这一切袒露出来。

犹如蚀骨,犹如刀刃刺破血肉的痛,才是她该承受的罪孽。

*

蓝禾的回忆如同随波淡开的水纹,缓缓扩开。

一切的缘由要回到二十年前。

圣德十一年。

蓝禾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迎上头顶上那道失望、痛心的目光,闻言消息的沈老夫人气得将茶盏摔在地上。

一声高过一声。

“煜儿真的是被那个烟尘女子勾了魂儿,放着世家的名誉不顾,放着大好的官途不享,非要取那个狐媚子为妻,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贱妇胆敢勾引我儿。”

“有我在,休想娶白梓玥进门,真的真的是”

沈老夫人的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蓝禾赶紧扶她至罗汉榻上,抚背顺气。

缓了许久,沈老夫人握着蓝禾的手,哀求道:“我唯能信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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