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宋子墨迟迟未出现,应是有事绊住了。”

雾卷暮色,后苑寂寂。

姜时愿在后苑沙沙竹影之中穿梭,不知不觉走到了宋子墨的秋心院前。

堆砌而成的假山,绕远而成的游廊,院外守着一排侍女及侍从,他们面色焦急,不知为何不安的目光四处张望,嘴里在喃喃什么,听不甚清。

她心觉有异,隐在矮丛之中。

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只见到有个背影一瘸一拐、身上挂着葫芦瓶的佝偻男子走至秋心院,院内小厮也揣着手,急急地跑来,大声喊道:“白郎中,不得了了,你咋才来!”

“喜宴在即,偏偏此时,宋公子又发了疯病!”

第42章

门外,老者佝偻的身影逆光于簌簌而落的花雨之中。

一声轻响,葫芦盖子被指腹挑开,往嘴里灌了几口浊酒,又不拘地拿着袖子揩过沾着酒滴的胡须,眯着眼睛,指着秋心院中处处高燃的灯笼,不满道:“已是第二次,我说过我不喜光,既要请我来,就得守我的规矩。”

小厮倒吸一口凉气,朝着院内呲道:“还不赶紧熄烛!”

话音甫落,侍女们拿着撑杆挑下游廊上的八角灯笼,从近及远,依次熄灭,陷入黑寂,再无灯火。

老者的那半暗半明的脸也隐在黑幕之中,姜时愿只听着小厮匆匆领进院的脚步声。

有些时候不用眼观面相,也能知其人的身份。

因,她曾与此人有过几面之缘,也深知他不喜天光的规矩。

怪就怪在白无

常不呆在鬼市,好生守在他的‘阎罗殿’,竟跑去京中给‘宋公子’治病。

她知道白无常又被称为‘百晓生’,知晓世间万事,但可不知他还会医人?

更令她诧异的是世人眼中向来廉洁自律、高风亮节的宋清远也会与鬼市之人有着道不明的交情。

或者说他走投无路,只能请鬼市之人前来,毕竟有些事情可不能被外人察觉

一入阁内。

白无常淡青灰色的眼眸一转,就觑见,两位大力的汉子臂上青筋暴起,鬓边生汗,气喘吁吁,各执着正癫狂发笑的男子肩膀半边,才狠狠地将他压制在床榻之上。

而那榻上之人发冠半散、衣衫凌乱,被迫半张脸陷在红团锦丝薄被里。

他双眸血红,不知缘由总是咯咯大笑,笑声尖细刺耳犹如夜间婴儿惨绝的泣声,极为渗人。

小厮颤着身,躲在白无常身后:“宋公子今晨原是大哭不止,到了午日又说热,派人去冰窖凿了一莲花缸的冰,而后直接浴在冰水之中。黄昏过后,宋公子又开始癫笑,还妄图用刀刃割喉,请了两个壮汉这才按住他。”

榻上之人看见白无常双眸发光,肩膀一动,猛地翻身起来,好在身后的两个汉子是汴京城中有名的力士,咬着牙、红着脖子,硬是再次使着力气,才压着宋子墨的脖子按了下去。

宋子墨根本动弹不得,被迫匍匐在榻边喘息,眼中泪犯不止,可又伴着大笑:“白白掌柜,嘻嘻,哈哈哈哈哈”,倏然又语气哭绝如哀求,“救我,好多虫子在我脑袋中爬救我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要死了。”

“暂时还死不了。”白无常倒吸一口凉气,又转头命令小厮,“取观音水来,要新鲜的。”

小厮闻吞了一口唾沫,揣着手跑进后室,青玉碗里盛满了汤药,腥气甚重。秉着呼吸,小心翼翼递到白无常的手中。

白无常掐着宋子墨的双腮,扬起下颌,烧滚的汤药就这般灌进他的嘴中。宋子墨不断干呕,口角流涎两道淡淡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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