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怔了怔,吐出白布,道:“小姐在干什么?”
“告慰亡魂。”
他蹙着眉头:“万一段脩生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这种人还值得小姐为他哀悼吗?”
“会。”
慕朝眼神亮了,声音透着几分惊喜:“这么说,如果我哪日死在小姐面前,小姐也会为我这种罪人惋惜吗?”
“你在胡说什么?”姜时愿敲了敲他的头,“祸从口出,不准乱说。”
慕朝依旧看着她,嘴唇勾笑。
姜时愿:“我只是个仵作,仵作之责只有替死者言,让真相水落石出。谁恶谁错,并非你我肉眼凡胎之人能够判断。”
“他若是个好人,我能帮忙抓住杀他的真凶,便是我的功德。他若是个罪恶滔天之人死后自会由阎王爷惩戒,堕入阿鼻地狱。所以,死者是善是恶,都与仵作无关。”
“不多说了,验尸。”
庭中静谧如水,少女的两侧脸颊被烛光映出光晕,她俯下身子,掰开段脩的牙关,道:“我说,你记。死者段脩,问年二十三,汴京人氏,身长八尺有二,臂阔七寸,眼面青紫,口微张,舌出牙齿三分。”
“初步勘验,与方氏兄弟所说一致,死者死亡于亥时三刻至子时三刻,死因为溺水而亡,但还有些他们没查出来的。”
“比如段脩的右臂上有三道抓痕,伤口不深不浅,应是与凶手纠缠时留下的。”
紧接着她分开段脩两侧发鬓,摸着一处未干的血迹 ,拿出银尺丈量。
“自耳后斜入发际处有一道约长三分的伤口,伤口略深,应该是钝器所至,这处伤痕应该发生在段脩死亡之前。”,“等等,”,姜时愿嗅了嗅寻找那略淡的气味,贴近段脩口鼻处,反复辨认,蹙着柳眉,“这气味不会错的,段脩生前还曾被凶手下了迷药。”
慕朝托着下颌跟着思索道,“怪不得姜小姐昨夜宿在融雪阁里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凶手先是用钝器砸晕了段脩,然后怕他在抛尸的途中苏醒过来,所以又强行给他灌了迷药,抛入井中!”
“解释不通。”姜时愿分析道,“昏迷者牙关紧咬,可喂不进迷药,所以凶手绝不可能是先砸晕段脩后再喂迷药。”
“这顺序不对的话,那只有段脩先被凶手在茶盏中下了迷药,喝了一杯后没了意识,凶手见计划得逞了,拿着不知什么样的钝器往段脩头上一砸,再将尸体投入井中,让其溺水而亡。”慕朝改口道。
姜时愿质问:“迷药已经放倒了段脩,为什么凶手还要拿着钝器再次砸向段脩?显然不符合凶手的行为逻辑。”
“嗯或许凶手是为了让段脩死得更透一点?”
慕朝苦思冥想许久,猜出了一个极为不靠谱的理由,只见这个观点说出来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姜时愿朝他投来一丝‘怀疑他智力’的关爱眼神。
慕朝的眼神难掩失落,蹲在地上,“以前只会犯案,如今风水轮流转,成破案之人了,怎就这么难?”
“折花容易,养花却难。”姜时愿。
“到底是哪个环节不对?这个顺序也不对,那个也不对。”
姜时愿忽然发声,“或许你方才说的顺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乃是我们常规对凶手的猜测,那晚想杀段脩的人”
慕朝挑挑眉,殷勤地凑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