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之前,两位男子对坐着,静默片刻。
“什么伪证?”慕朝蹙眉。
“三月初三,段脩死亡那晚,亥时三刻至子时三刻沈某并不在融雪院中,而是与你一直呆在一起。”
“你在与我说笑吗?”
沈浔放下手中的书籍,若有所思,“可杀害段脩的凶手并非是我,只是要向阿愿自证清白有些麻烦,不得以出此下策。”
慕朝被他的口不择言直接愣住,抑制不住地大笑,而后笑音逐渐变小,冷冷发笑,眸光阴暗:“沈公子啊,姜小姐一直都在背后夸你神机妙算,怎么我今日看你简直蠢到令我发笑。”
“先不说我和你非亲非故、毫无交情,我犯得着管你的冤屈吗?再者你与我之间还隔着姜小姐,我巴不得送你早点见阎王。”他指节故意打翻眼前的茶盏,碧绿茶汤沿着木纹案几流了一片,逐渐浸到
沈浔手边的书页,染出黄渍。
沈浔扶起茶盏,为他斟茶:“慕公子,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嘛?”
他直言点出慕朝的身份,慕朝一手挡住他的斟茶,皮笑肉不笑道:“就想用这个威胁我?沈公子未免也太幼稚了,采花贼嘛,罪名可大可小,不过就关个数月,吃点牢饭”
沈浔凝视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腕一压,热茶直接倾倒下去浇在慕朝的手上,冰冷命令:“人活千面,这个条件够吗?”
人活千面,千人面!
慕朝闻言,瞳孔巨缩,转向窗棂转身想跑,又听沈浔在离他两步的距离后平静开口:“你要送我下黄泉,怎么来时就没想过,我有没有给你留下活路?”
一贯清清冷冷的公子眼下恍若两人,蛰伏在夜黑中的阴狠毒辣,逐渐在他身上显露出来。
沈浔冷冷抬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36章
翌日。
恶犬冲着融雪阁中的五人吠了一声,露出森然的獠牙。
安瑛闪过转瞬即逝的一丝戾气,旋即收敛,出声问道:“期限已到,还要让本使等多久,杀死段脩的真凶究竟有否找到?不说话?是打算一起陪段脩下黄泉吗?”
话音甫落,身后的司使纷纷佩刀出鞘半寸。
早已跪下饶命的余桃和方氏兄弟齐齐抬头看着仍在犹豫的姜时愿,声泪俱下,颤抖不止。
“别别别大人饶命”
“找找找找到了,阿愿姐姐”
“你还在犹豫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
姜时愿站在庭中,一言不发。
他们的话,就像一顿笞责鞭笞在她身上,击打着她的痛处,她抑不住地十指蜷缩,逼出她额间、脖颈的冷汗,她耳户滚烫、两肋发腻,她不断地在重复不断地责问自己,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沈浔为什么还不替自己辩解?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同样也是她的。
她颤着唇,道:“”就连嗓音也变得低哑,哽在喉中,发不出声
方博文怒视一眼,咬了咬牙,代为回答:“是沈浔!他就是杀死段脩的凶手!”
“沈浔亲口跟阿愿承认段脩死的那天晚上没有宿在阁中,但又不肯说去了哪?”余桃刚说完,方博文指着那处密林,又出口嘲笑道:“翠竹之下还留着沈浔的鞋印,证据确凿,他就是杀害段脩的真凶!”
安瑛漫不经心起身,抬手正欲准备下令。
“等等,安大人,我觉得沈浔可能并非杀死段脩的凶手,凶手应另有其人。”
“阿愿,可否先允许我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