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满屋的人, 包括裴野都愣住了,一齐回过头去。
傅声仍然坐着, 举在半空的手仍然维持着握姿, 手中却空无一物。他唇色青白,浑身微微颤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商照的脸,那眼神竟让对方一个五十岁的中年人都毛骨悚然。
商照狐疑地看着傅声:“傅老师,您这是怎——”
一旁的裴野张了张嘴, 迅速转过脸来对商照笑道:
“商副市长,您这见过大风大浪的,在酒桌上讲这些话恐怕是吓到傅老师了。我们傅老师小时候见过不少难民,就连我小时候还被难民的小孩强过东西吃呢,见到他们都绕着路走,实在惹人厌。”
他边说边站起身来,绕过满地玻璃碎片,头也不回地招呼门口的服务生进来打扫,一边来到傅声座位后,手放在傅声肩上悄悄按了一下。
这一按,傅声猛地回神,长吸了口气,睫羽如惊慌振翅的蝶翼剧烈扑簌。裴野的手不着痕迹地下移,轻轻握住傅声的胳膊,傅声好像大脑空白了,任由着他的力道机械地跟着站起来。
“傅老师是不是喝醉了?刚刚商副市长跟你开玩笑呢。”裴野仍然笑着,又面向一桌都有点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你们先陪商副市长喝着,我带他去楼下醒醒酒,啊。”
终于有人慢半拍地说了声好,裴野拎起外套,另一只手抓住傅声的手腕,拉着人走出包间。
没了这两个主心骨,桌上其余的人脸上都不约而同流露出一丝无助,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商照只在二人离开时招呼了句“你们先去”,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待二人离开,有人端起酒杯:
“让您见笑了,不好意思,我敬您一杯……”
商照没说话,默默呷了口杯里剩下的酒,眼里的光沉下来,而后放下酒杯,嘴角勾了勾。
桌上的人狠狠怔住了。
“人老了,肚子里存不住二两马尿,”商照丝毫没有接茬的意思,也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趟卫生间……”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试着道:“我带您——”
商照站起身的同时摆摆手:“又不是七老八十,不会迷路,也摔不了。弄这么大架子干什么。”
男人不顾桌上一圈人隐约不解的目光,也走出包房,将门轻轻掩上。门口的服务生过来贴心道:“先生,最近的卫生间在——”
商照斜了他一眼,目露凶光:“谁问你这个了,多嘴的东西。”
服务生被男人突然切换的神态吓了一跳,赶紧低头走远了。商照冷哼一声,径直走下楼梯,很快消失不见。
*
五星级饭店外面就是钺江,这条横贯首都的江流似乎无处不在,仿佛这座城市的大动脉一般,见证着兴衰变革,永远静默,却休戚与共。
从饭店正门走出去的一刻,傅声浑身一震,用力甩开裴野拉着他的手:“走开!”
裴野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看着傅声踉踉跄跄就往江边栏杆旁的行道树下跑去,快步跟上:“声哥等等!”
傅声冲过马路跑到树下,猛的撑住树干,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他一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也几乎没喝酒,却吐得非常厉害,几乎是在往外呕酸水,弓着身子抽搐着越伏越低,垂落的发丝扫过一侧肩膀滑落下来,拂过青年青筋暴起的颈侧。
吐到最后傅声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可一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