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静伟这下浑身都激动得哆嗦起来:“我可没向新党人俯首称臣,难道我非得以死明志或者离开特警局来证明自己吗?!”
“是,你当然不用。”裴野道,“可在特警局这段时间你每次碰见声哥都装作视而不见,他刚来243的第一天人事部门的那个新党人故意刁难他,你明知道是违规的,可你敢说一句不是吗?”
于静伟的眼神开始心虚地乱飘。
“你嘴上瞧不起声哥的所作所为,可你这么决绝地和他划清界限,明知他被欺负也不敢出头,哪怕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也行,可是你没有。”裴野却盯着他,“你敢不敢起誓,你这么干完全没有想做给特警局的新党人看,完全没想过怕他们因为声哥牵连你?”
于静伟的肩膀塌了下来,面上浮出纠结而羞愧的神色。
“我,我……”
他一阵头晕目眩,缺氧似的呼吸不上来。裴野望着他,神情冷静到近乎残忍。
“不过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杞人忧天。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动你吗?”裴野问。
于静伟已经没了最初对抗的态度,怔怔地摇头。
裴野轻轻吸了口气,向于静伟身后方的远处小幅一仰下巴。
“是因为你因公殉职的父亲。”
裴野说,“他们知道你父亲过去曾经因为救人而牺牲,而你是功臣之子,如果连你也处决,但凡有一家媒体报道出来都是个大麻烦。他们对你网开一面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成为组织对外宣传的政.治工具了。”
于静伟身子猛然一晃,唰地回过头去。
父亲的墓碑正静静伫立在不远处,那一炷香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熄灭了,墓前摆着几个苹果和一把香蕉,一瓶老爷子生前爱喝的散白。
他呼吸愈发急促,回过头来时眼圈却已经红了。
裴野面上无悲无喜,只是语气不再如最初那般铿锵。
“如果叔叔还活着,他一定不会责备你,七组的哥哥姐姐也是。”他轻声说,“过去咱们这群人里就你和我不对付,一对眼就吵架,韩总他们知道又要操心了。”
风穿过墓园外的松林,穿过一排排冰冷的大理石碑,温柔却又毫无留恋地从二人身旁一瞬而去。在他们身侧,一整排七组人的石碑沉默地注视着两个对峙的青年。
于静伟闭上眼。
他几乎可以想到此刻七组的那些大哥大姐会怎样从中调和劝架,魏超是个惯会和稀泥的,韩总这个阔少会主动掏钱请客,主张什么过不去的事儿吃顿烧烤就都说开了,陈姐则会充当和事佬,而二哥,他永远是个无情的审判官,认准谁错了就必须按着那人的头给另一方道歉……
可他们总是会说一句相同的话:不要吵架,和气伤了,有一天人走茶凉,七组这个家就散了。
可如今这一排排墓碑只是站着,地底下的灵魂或许急得团团转,可此刻这一排碑只有伫立,观望。
他咽下一声哽咽:“你怎么敢提他们,你怎么有脸……”
“是啊,我无颜见到二哥他们。”
裴野长吁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曾经的我和现在的你是一样的,于静伟。我们都一样软弱妥协过,一样退缩屈服过,一样明知不对却还是随波逐流过,我知道那种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入深渊的感觉,因为现在我就在深渊里,爬都爬不出来。”
于静伟看着他的眼神都直了。裴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