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壮年出现在她的领地上,这些人还可能全都训练有素,甚至还带着武器。

往好了想,北境大公也许只想敲诈她一笔,不付钱或者抬高托利亚今年的税收;可艾米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迪特克想直接控制煤矿。

艾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回到桌前,抽出这批同时出现的煤炭订单,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心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尤利西斯、弗斯特、安德鲁、库利这些名字她都很熟悉。

全是托利亚周围土地领主,全都是相似的话术,也全都是接近的落款日期。

巧合无法解释这一切,因为这是一场明晃晃的预谋。

就算托利亚的士兵有着精良的铁器、还有罗莎和雷尔夫亲训的武艺,但当这么多“运输队”同时出现在托利亚和泥巴湾时,自己仍然会像瓮中之鳖,没有丝毫反手之力。

壁炉烧得正旺,经改造后的书房加了水暖炉,比往年的每个冬天都更暖和,但艾米却忍不住感到手脚冰凉。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贝蒂发明了类似“蒸汽机”雏形的捣面团机器时,自己多么兴奋。这种兴奋绵延数天,以至于她每天起床都充满干劲,她感觉自己站在山巅,站在最好的观景位,捧着一杯热牛奶,准备开始欣赏这场始于微末的巨大变革。

但现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山巅,并不在事外,而就在这场变革之中。

也许洛克的话有部分是对的。

艾米想,她总是忘记这个世界是基于什么而运转的,也总是忘记为何【贵族家族史】是想要为领主服务的学士们首选的课程——艾米小时候就总觉得这门课枯燥,因此学得也不怎么用心。

贵族家族史的背后,是政治。

这片大陆千百年来形成的稳固的结构正在支撑着这一切,迪特克也许不懂蒸汽机,不懂煤炭可能带来的变革,但是他懂贵族的联姻是怎么继续将这稳定的结构缝补得更结实,也懂怎么通过利益的交换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更懂要如何对付艾米这种没有根基的小领主。

艾米又回忆起一年前的冬天,在迪特克私宅的庭院里,他手持的匕首划过她的脸颊时冰凉的触感。

刀刃此刻正抵着自己的喉咙。

再过几天,迪特克公爵的船队就会抵达泥巴湾,尤利西斯的运煤队,也许就会在北部密林里集结她不仅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出一支军队,甚至还要对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笑脸相迎,把希望寄托在迪特克大公暂时不想撕破脸,只想敲一笔钱上面。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艾米的视线落在了桌面墨水旁的信刀上。

用整块深色玛瑙制成的刀柄,镌刻着象征智慧的猫头鹰浮雕,刀身在特定的光线下能看到细腻的暗纹,尽管是被当成拆开信封的工具设计出的,但仍然保留了匕首用来杀人的功能,刀背处有三条极细的血槽,不难想象这柄信刀如果扎进敌人的身体里,也会十分趁手。

这种设计精美、华贵得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自然也是公爵大人的礼物之一。

如果是洛克的话,他会怎么做?

要写信询问他的看法吗?

艾米犹豫不决地掂起信刀,凸出的浮雕在指腹留下浅浅的印记,搅得她心神不宁-

雷尔夫回到托利亚已是深夜,但艾米还没睡,她立刻召见了他。

书房里,亚兰也在,他的面前是一本厚厚的烫金表皮的黑底书,摊开的纸张上划着一些零散的名字。

桌子上是已经变淡了茶水和吃了一半的糕点,雷尔夫留意到屋内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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