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谁的,他不知道。
这会儿文侪已经将信拆了开。
信封中共有两张纸,一张落款是尤老爹,另一张则是杨姐,收信栏那儿倒皆是空着。
因是尤老爹明显知道的事更多,文侪毫不犹疑便拿起尤老爹那张信纸,往下读。
【长生,长生啊!!!我说了几百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劝?你对得起谁?】
【老子今儿就把手指头砍下来,放这儿了!你个畜生如果非要当个短命鬼,咱俩的关系也他妈的就到头了!】
【你可别杨姐说是你就是,她安的什么心啊?!你胆敢再给我说一回非短命不可,我明儿就上门去揍那装神弄鬼的蠢道士!】
这封信究竟是寄给谁的,这么一瞧,已足够显然了。
文侪二话没说,直将它塞去了那正抓着手指发怔的戚檐手里。
“喏,写给你的,好好瞧瞧——别盯着人老爹的手指走神了,有啥好看的?”
戚檐闻言僵了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背后藏去。
文侪被他那怪异的举动拧了眉心,压了他肩,抓过他的手臂来,不知为何那人一副死不乐意模样。
“干什么呢……伤到了?”文侪能察觉到戚檐在打颤,也没有多想,只倏然扯下了戚檐手上戴的黄色塑胶手套。
于是,眼底猝然钻入一个血淋淋的肉块。
五根骨节分明的长指皆不见了去向。
第226章 【王】EP19 【野火烧啊,不可归。
人不一定都贪心,但戚檐贪心。
他不要文侪瞧见他的不堪,不乐意文侪在尘埃落定前就将他内外的丑恶都瞧得清清楚楚。
但他其实很早就意识到,文侪生了双能将他看穿的眼。
可文侪究竟在想什么,他没自信说自己真的清楚。
眼下的情况也无所谓看不看穿,至少,他不想成为文侪噩梦里的配菜。
他希望即便是在这鬼地方,他也能给文侪留下美好的回忆。
戚檐嘟嘟囔囔耍赖着要钻进文侪怀里,文侪却是死死扣住戚檐的手腕,仔细确认上边是否仍在流血,凝眉问他疼不疼。
“不疼。”戚檐不假思索。
不疼是假的。
“真的?”文侪盯住了他的眸子。
“真不疼!哪能疼啊,就一瞬间就不见了。”戚檐哈哈笑着,打个马虎眼,“我就是想抱抱你。”
文侪无言良久,明白眼前那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在同他撒谎。
“疼就安稳待这儿,别老晃来晃去。——还有你别总想着诓我!每次都是疼就说不疼,不疼偏要喊疼,少跟我玩狼来了的把戏。”
他也没急着将戚檐给推开,只是捡起被扔在一边的、来自杨姐的那封信。
这封语气明显比尤老爹那封要温和不少,内容也确实如老爹所料,与老爹是完全相反的。
【好孩子,短命怎么啦?你有啥错?你不打定主意要做个短命人,难不成要咬死了骗自己说自己这辈子就是个长生种?】
【承认自己短命不是自私,这叫顺势而变,你又不是有意叫自个儿变作个短命鬼的,你不也是没了法子嘛!】
【姐也是人,老爹他也是人,他怎么就那般糊涂?不是杨姐犯浑,杨姐也清楚,人人都想要长生,姐也想要长生,但姐觉着唯独你别纠结这长生啦!】
【你是活生生的人,纵然短命,那也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