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腕,眨眼间便被文侪摁坐在了床尾。

文侪从柜子里扯来条干净浴巾,方罩住戚檐的脑袋,便是一顿揉搓,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大冷天,深更半夜,穿着袍子,用凉水冲脑袋。戚檐!你特么的真是能干,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能给你磕头啊——!!!”

那戚檐乖顺地任他随意搓弄,到最后也没吭声,只有偶尔文侪劲太大时会笑着用手指轻搔文侪的手腕内侧。

文侪发了一通脾气,把浴巾取下时看着那人发红的眸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拿浴巾裹住指尖,用那条有些糙的硬布轻轻刮了刮戚檐左眼下的泪痣。戚檐却在这时弯起眉眼,一时间,文侪眼底尽是那人温温的笑。

他怔愣片晌,惊闻房门外被人敲响,于是赶忙回神,把浴巾往戚檐头上随意一搭,随即快步赶至门边。

“谁啊?”文侪将耳朵贴近门缝,谨慎问。

来人略有迟疑,应道:“我是董枝……我想同小戚谈谈……”

文侪回身看向将头顶浴巾一把扯下的戚檐,顺带捕捉了他面上转瞬即逝的不满神色。戚檐在对上文侪的目光后,只又勾唇一笑,说:“见见吧,上赶着的线索,不要白不要。”

***

董枝爽快答应了戚文二人在一楼大堂谈话的主张,他小心挪动着自个儿的蛇身,没一会儿便将蛇尾圈圈绕起,有如坐垫一般叠上了椅子。

戚檐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

董枝扭捏半晌,末了开口说:“明日祝叶要办宴。”

“她怎么老办这宴那宴的……这回又是要庆祝什么?”

文侪见戚檐环着臂,语气还颇为随便,不禁盯紧了那人面蛇身者,暗自替戚檐捏了把汗。

“……不是为了庆祝才办的。”

“不是?那是为了什么?”

“宣、宣扬怪物优于人论!”

“哦……”戚檐意味深长,“你原先也是人吧?现在如愿成了怪物,得意不得意?”

董枝绞着手指,三番五次欲言又止。然而本该催人办事的文侪一点没动,反倒是戚檐把指节在桌上叩响,冷漠道:“你还要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哥说,哥说!”那蛇人的尾巴不安地扭动起来,“哥先前是人你不是也知道的嘛!梁桉他爸砍了哥的腿,是梁桉给哥缝上的蛇身……”

“真他妈的恶心。”戚檐神色不动,只从嘴里轻飘飘吐出那几字来。

文侪听得皱了眉,可他到底没发话。

董枝那锐利蛇瞳扎在戚檐身上许久,最后自个垂睫遮了,他讪讪道:“哥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为何对不起?”戚檐脸上这才显露出几分兴趣。

哪知那董枝闻言忽而就掉了泪,带着哭腔的二字“背叛”就这么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他断断续续地说:

“小戚,哥没、哥、哥原本真没想背叛你的,但是病……生病!!!”

那人忽然伸手捂住了脑袋,杂乱的发丝纠缠于十指之间,随着扯动绷紧:“生病啊……哥、我……黑色的……病……”

错乱的语序,浓烈的情绪,不知所云的指向,戚檐盯着眼前那怪蛇时,眼中毫无温度,只是揪出“背叛”一词毫不留情地逼问那扭动身子的怪物。

董枝痛苦地嚷叫半晌,下眼睑处流出黑泪。他张嘴可是细长舌头分了叉,任他如何张大口都只能吐出咝咝声。他痛苦地将脑袋砸在桌上,伸手敲打着胸脯,叫空荡的回响灌满一楼。

“董枝,你他妈就是活该。”戚檐依旧冷言冷语,尖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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