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是仁慈与智慧的化身,是讲坛上辩才无碍,学生眼中的楷模和灯塔。可是,随着信徒一点点地从教会里流失,教会资助的慈善学校、福利院和医院纷纷关停后,雨果副主教就开始变了。
这得了令就跟憋在水里快要窒息时得到机会可以喘口气似的,基甸很快就跟着跑出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明明他把硬币藏在了左手里面。
再次和公爵见面的时候,雨果副主教看到公爵的眼瞳里面映出的自己,恍然间记起那个早已被自己遗忘的,还未沦陷,尚有荣耀的自己。
基甸执事一开始对科尼神父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在意,但相处三四天后,见这科尼神父对执事态度很是友善,明明不是他做的事情,被执事们指挥着,他也会任劳任怨地努力完成,基甸执事对他也就稍微亲近了一些。
可就在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道身影突兀地挡在他的面前。
卡森教会执事兼长期出气筒的基甸很快接收到教区长的眼神,立刻知道自己得发言,于是支支吾吾地开始解释道:“最近卡森市夜市活动多,雨果副主教他又…他又去赌了。”
有些话不能通过他的身份来说,因为这很容易引火上身。做久了管理层,他非常清楚自己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保证自己不会轻易引起多余的在意。
他觉得——
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赌在自己的手上了,声音低沉又固执:“我不信我每一次都会输。”
“来猜吧!”
命运如此。
“赢了。”
科尼神父笑了笑,说道:“需要我去帮忙吗?”
即使他们没有看见硬币放在哪只手上,众人还都看得清清楚楚,孩子在整个过程中,双手始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突然互换的动作。
雨果副主教并没有看清青年的五官,只是在青年组转身的那一刻,瞥见了青年颈间一闪而过的十字架。
科尼神父见基甸执事神色匆匆,便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需要帮忙吗?”
“长夜漫漫,黑夜如笼,密不透光。这等深夜之中,神明如何与我们同在?如何照亮我们?我们,又如何等得到有光的黑夜?我们……又如何能不同黑夜一起沉沦?”
他看完雨果副主教后,就又看向占卜师,“那如果老先生赢了呢,也不关我的事,我也不要这钱。”
他需要一个神迹,哪怕是藏在握着硬币的左右手之间。
可之所以还是要定这个价,就是因为要做给新公爵夫人——艾黛礼夫人看的。
基甸下意识看向雨果副主教对面——
当然,最后一个太离谱了,基本没有人相信。
听到挑衅的占卜师听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孩当着他们的面交接硬币,也不交换,他猜的还是老先生的硬币位置,也不会变成他的。
然而,占卜师的声音还没有说完,旁边有一道孩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光是这么猜的话,不就很没有意思吗?都来回看了好多次了。你的猜法就很简单啊,每次都是用言语打乱别人的想法。别人在底下换多少次都没有作用吧……”
“我无所谓,只要老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只是小孩不能临时换硬币的位置。”
他怕自己会错失这么一次机会,就再也抓不住那点从天而降的救赎了。
他们想要通过借献礼的名义提醒新公爵夫人给神职人员送钱。
那话就像是刀刃贴在颈侧,对方眼里的沉痛和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