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祝九辰道,“这便是世外之人的缘由么。”
秋灵蕴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继续说:“其实刚穿越过来时我很害怕,我总是嘴上说说想穿越,但实际上刚来这儿,看到真的有灵力,惊到我了……”
“我也是。”祝九辰回应道,“我刚意外引气入体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是!哇修仙好难,我以后再也不看修真小说了,我真的不是那块料子嘛……”
秋灵蕴很少有过这般满足的时候。
好像过去只身一人在修真世界的惶恐感一扫而光,她竟光明正大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像是如释重负,她心中的一份沉重的阴霾也消失不见。
她和自己的道侣互换了自己的秘密。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像和另一个不同时光的人在四维的爬虫里相遇,她们的意念在第三世界里交织,又获得灵魂的共鸣。
祝九辰理解她。
祝九辰和她一样,有着对这修真世界,最惶恐的畏惧。
她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很庆幸,自己选择救了祝九辰。
……
回去之后,秋灵蕴也睡得格外得快。
或许是连着一周多不眠不休的修炼,或许是在修炼结束后经历了大落大起,又或许是在道侣面前表现出了自己的心中所念,总之,从万象渊回来后,秋灵蕴躺在床上,没多久睡着了。
她的睡相并不是很好,总喜欢抱着什么东西睡。正巧手边有个柔软温暖的东西,似乎正在她的颈边,她一把抓住,抱着继续睡。
祝九辰在思索片刻后,放弃了原先的想法,任由秋灵蕴抱着。
她盯着秋灵蕴的脸。
在黑暗中,她的瞳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如同白天一样乌黑发亮的人类眼眸,而是在无边的墨色里,呈现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竖瞳。
那竖瞳宛如一道金线,将漆黑的深渊撕裂成深不见底的黑。金光幽幽,却毫无祥瑞之气,而是黯淡的沉光。
祝九辰静静坐着,静静地观察着身边美梦正酣的人。不再是如白昼时那副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神情,她此时的表情,是对世间一切生灵漠视的淡然。
自然,也包括身边这个。
“现在的人类……”祝九辰干脆利落地从秋灵蕴怀中抽出了手,下一秒,硬质的鳞片如同泛着泽光的孔雀石,从手臂上缓缓浮现,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都是这般话多么。”
她的指甲也变得很长,青粉色的甲片透着混沌的影子,却仿佛吸噬了反射过来的光泽,暗沉得仿佛如同大地的苍茫。
桌子上的储物袋上绣着几颗明亮的星星,这是今日秋灵蕴硬塞给她的礼物之一。这人类修士平日里缩衣节俭,却又在她面前一掷千金,给她的行囊塞得满满当当。
她不能理解。她也不需要。
今日在万象渊的话,都是假的。可能是借鉴了她曾吞噬的某个人族的记忆,也可能是一些误入南荒之人灵魂中的碎片。
她不是什么脆弱的人族上升来修真界的一员,真正的她,是上古世纪的妖族尊皇。
只不过,在与修士的暴乱与反抗中,妖族落败,而她作为统领者,被故人以血肉封印在南荒血阵里数万年。
漆黑的锁链贯穿她脆弱的七寸,锁链粗大黝黑,仅仅一处铁扣,便有凡人的大腿般粗细,拼力挣扎只能徒劳地听着沉重的碰撞声。无数层层叠叠的符箓加之于上,用重达数吨的镣铐将她禁锢在地下,一锁便锁了几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