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过程循环得多了,乌惊朔对上陆辞雪隐含期待的目光,良心不允许他继续说出反对人的话,被伺候到心满意足的味蕾也不同意。
乌惊朔在两大心腹的劝降之下败下阵来。
用完饭,陆辞雪随手收拾了桌面,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儿便拿了一块闪亮亮的东西出来。
乌惊朔起初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心里想了什么便说了什么:“这是什么?”
陆辞雪没有回答,只是拿着东西朝乌惊朔走了过来,然后在乌惊朔的身侧半蹲下身:“大人,您低一下头。”
乌惊朔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饶有兴致地照做了。
乌惊朔只感觉到有人轻轻拨开他耳侧旁的长发,然后往他耳骨上别了一道冰凉的金属。
随后陆辞雪试探道:“大人?”
乌惊朔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嗯?”
陆辞雪有些疑惑,却并不气馁,取下乌惊朔耳骨处的金属,又换了另外几个。
陆辞雪唤一句大人,乌惊朔就应一句,陆辞雪忽然就不确定他究竟听见没有了。
最后陆辞雪迟疑半晌,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轻轻别了上去。
乌惊朔也不懂陆辞雪在干什么,像是在给他试戴一些什么东西,看着像漂亮的耳饰,虽然没明白为什么戴一个叫一声,但乌惊朔还是挨个应回去了。
直到他的耳边便陡然传进来一声清润又温柔的陌生嗓音:“……大人?”
这一声和乌惊朔以往“听”到的大人不一样,乌惊朔往常一直是在小棉花翻译过来的弹幕中“听”见,可如今这一句,却是真真切切地传进了他那聋掉的耳朵里,陡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乌惊朔瞳孔一缩,猝然看向陆辞雪。
陆辞雪被他有些过激的动作吓了一跳,怔然片刻,随后弯着眼眸微微笑了一下。
陆辞雪如释重负,再次轻声道:“大人。”
“……”
陆辞雪的声音逐渐消散,随后涌入耳里的是周围细微的声音——
飞鸟振翅,流水潺潺,谁家大人唱着儿歌哄哭闹的稚童,以及厨房里自动运转着清洗碗具的阵法声音。
以及一直在他脑内不断循环的,陆辞雪那句“大人”。
说出来也许会有点丢人,乌惊朔其实从来没有亲耳听过小孩叫自己,他用大半听力兑换陆辞雪的一线生机,后来就再也没有听清过周围的声音。
但有小棉花在,乌惊朔日常交流完全不受影响,反而因为一目十行,搜集和处理周围信息的能力反而更强了。
他平生第一次,听见陆辞雪的声音。
乌惊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偏过头去,沉默半晌之后,只觉得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奇怪:“……辞雪?”
“嗯。”陆辞雪伸手替他调整耳骨上的金属位置,“大人。您果然在骗我。”
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却又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而已。
乌惊朔耳朵一麻,轻轻吸了一口气,没吭声。
他现在是回过味来了,这估计就是修真版的助听器,乌惊朔将听力换出去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重新听见清晰的声音,因而压根没有往这方面去寻找。
旁人不知他耳聋的事情,自然也不会与他提及。
辞雪,偏偏是辞雪。
大概从那一次已读乱回翻车之后,陆辞雪就心有防备了。一直蛰伏到现在,乌惊朔甚至都快忘了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