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陌生”年长的阮逐舟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黑西装,款式并不修身,但依然衬出对方一把窄腰与修长笔直的腿。配上对方墨色的发丝与眸,色彩简洁又相得益彰,疏离又不失凌厉。
阮逐舟双腿仍旧习惯**叠,裤脚处露出包裹在黑色长袜里的脚踝,踝骨伶仃微突,看着硬得硌手。
池陆咕咚吞下一口唾沫,耳根子又烧红了,慌忙垂下视线。
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给他留面子,阮逐舟并没追究他这份不敬,反而淡淡一笑。
“最近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阮逐舟道。
池陆直挺挺地站着,面部僵住。
半晌他才木讷地点头:“是。那几家医疗公司要联合起诉协会,他们到处散播谣言,说‘大灾变’是您主导的生态实验导致的,外面有好多不明真相的人被煽动,爆发了好几场示威游行……可是!”
他忽然激动起来,也不管阮逐舟什么反应,越说越激动:“这明明是危言耸听!早在您创立协会、向政府申请科研资金,主导污染逆转计划之前,大灾变就已经发生了,下层人喝着污染过的水,吃着用污染的地下水种出来的粮食,却把这一切归结在您身上……”
阮逐舟摆了摆手。池陆立刻闭嘴,悻悻然又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阮逐舟道:“这不怪那些被利用的底层人。池陆,你我都是底层出身,你应该知道,要求他们辨别精心包装出来的谣言本身就是一种苛责。他们每天为了生计奔波挣扎,甚至还要用一辈子的积蓄给自己被污染病变的器官做手术替换成机械,而后继续打工……如果可以选择,他们也不想无知。”
池陆抿唇:“但是现在外面都认为先生您是祸害社会欺世盗名的骗子,甚至有人在暗网悬赏一个亿也要您的命。”
“细究起来,你也算是你口中这些医疗寡头的受益者。你没必要像我这样和他们对着干。”
“先生,您以为我不了解时政,可我什么都懂。”池陆坚决道,“他们害怕您彻底解决了‘大灾变’,害怕您断了他们的财路。可他们在把您的行为诬蔑成一场资本之间的斗争时却没有想过,如果您真的想发财,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飞鸟尽良弓藏,‘大灾变’根除,协会也将没有用武之地,他们比谁都清楚!”
“他们清楚,正因为清楚才想要扳倒协会,要我的命。”
“不能让那些寡头资本家就这么栽赃陷害您!”
阮逐舟笑:“当然,我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格。只是这一次,我需要你帮忙。”
池陆双手下意识攥紧:“您要我怎么做。”
阮逐舟微微偏过头,不再看池陆。
“再过几天,我需要做一个小手术。”阮逐舟再次抬起手,池陆注意到阮逐舟皮肤本就白,如今因为身体虚弱,皮肤苍白如玉,手背直至小臂上都隐约透出青色的静脉血管。
阮逐舟接着说:“手术过程中,我需要你做我的保镖。一定会有人想趁这个时候要我的命,而我需要一个人确保手术成功做完,思来想去,这个人只能是你。”
池陆呼吸一顿。
“先生……”他喃喃,眉头逐渐皱起,语气变得坚定,“先生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手术那天会有很多突发情况,这些由你全权处理,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断。”阮逐舟转过脸重新看着他,“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一切都以手术完成为准,不能让任何人阻碍干扰手术完毕……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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