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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逐舟把镊子放回去,拿起愈合药水,倒了一瓶盖,试着洒在伤口上,动作大喇喇得像在浇花。

叶观发出一声闷哼,胸膛剧烈起伏:“这是什么……”

“闭嘴。”阮逐舟轻轻道。

叶观眼神涣散地瞪着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伤口的血奇迹般地止住了。阮逐舟又拿起绷带,扶着叶观坐起来:“抬手,给你包扎。”

叶观十分费力却听话地抬起左边胳膊,斜眼看着阮逐舟弯下腰,一圈一圈替他缠上绷带。青年态度恶劣,动作却很小心,低着头帮他包扎时,脸与他身子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他怀里。

叶观脸上一僵,腰腹肌肉下意识绷紧。

阮逐舟把绷带打了个结,凑近咬断。他的鼻尖距离青年精壮赤。裸的胸膛很近,还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好了。”他直起身子,说。

叶观倏地放松下来,长长吐了口气,歪倒回去。

花船逐渐驶入澜江中间。江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起纱帘轻飘,不知何处传来婉转的歌声,浅吟低唱,柔情蜜意。

花船房间内一片寂静。叶观轻轻捂住伤处,艰难倒了口气儿,冲阮逐舟一掀眼皮。

他嘶声说:“他们是望江会的人,来杀我的。对不对?”

阮逐舟看着他:“对。”

叶观又问:“这事与你有关,对吗?”

阮逐舟缓缓垂下纤长睫羽。

“对。”他应道。

叶观点点头,再一次笑了。

“四太太肯承认就好。”叶观转过头,脸色煞白,仰头靠着软枕,良久才又说,“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望江会的人杀我?”

阮逐舟把药箱拿过来搁在腿上,将方才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他一面慢慢整理,一面若有所思。

就这样沉吟了有一会儿,他终于把药箱合上。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栽赃陷害。”他说。

叶观疲倦地瞥他一眼:“什么?”

阮逐舟也侧对着他。叶观靠在榻榻米里面,阮逐舟只坐在边上,他没有转身,于是叶观只能看见阮逐舟肩膀塌下来的背影。

“从第一次接触望江会时我就发现,无论是武凭勋还是他的手下,都与洋人接触密切,”阮逐舟说,“果然他们早就和大使馆沆瀣一气。劳伦斯点名要和你做生意只不过是幌子,他们眼里容不下合作伙伴的儿子带头反对洋人,只要你出了大使馆,望江会的人就会要了你的命。”

“只要你死了,金条完璧归赵,武凭勋又能得到叶家走私大烟的门路,而这一切都可以被洋人顺理成章推卸到你身上,他们尽可以污蔑说是你勾搭上了望江会,没成想交易谈崩了……可惜他们没预料到你中途反悔,要擅自取消交易,更低估了你的身手。”

叶观狠狠怔住。许久,他断断续续地问:

“所以,你助我,害我,也是为了推波助澜,让我成为他们两方的靶子?”

阮逐舟又不说话了。

和盘托出后,沉默已然是供认不讳的表现。

他没有回身,闭上眼,等着迎接叶观的震怒,疑惑是一句下意识的“为什么”。

一分一秒过去。江水滔滔,呼吸和心跳声交错,不安的静谧随着时间推移而涌上心头。

阮逐舟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而后他睁开眼。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的叶观隐忍地咳了几声,吃力道:

“既然如此,刚刚为什么不劝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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