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的呼吸反而愈发加快,青年眸中刻着的两点高光某一时刻急剧颤动,最后紧闭上眼睛。
屋内一阵死寂。
婚床上一片蹂躏过后的狼藉。叶观后背支撑不住地开始发颤。
“如果你一开始就没给过我希望就好了,小妈,”叶观咬牙,嘶声道,“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同他们一样欺我辱我就好了,为何到现在才说不要我……搬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你自己信吗?”
阮逐舟这次没有笑。
他抬起眼帘:“叶……”
他想抬手,可眨眼之间,叶观胳膊一撑,从他身上离开,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枪。
须臾功夫,他好像换了个人,表情重归于狂风过境后被摧残殆尽般的平静。
“早些安置吧。”
叶观说完,捞过军大衣,再不看他,推门离开。
阮逐舟呆了一会儿,爬坐起身,掀开帷幔。
叶观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了。阮逐舟注意到,桌上还放着一个木盒子,样子熟悉得很,他忽然福至心灵,下床拿过盒子打开。
黑色的天鹅绒内衬上,躺着一条长长的、晶莹剔透的玉石项链,从颜色,款式再到背云上的玉佩,都与曾经叶观送他的那条便宜货如出一辙。
只是用料肉眼可见变为上上乘。现在这一条,或许可抵得上五百条旧项链都不止。
有一瞬间,阮逐舟好像真的心动了。他伸手想要把项链拿出来,可触及之前一秒,他突然抽回神,啪地关上盒子,将蠢蠢欲动的萌芽压回小木盒中。
*
闹剧一样的洞房夜最终不了了之。
第二天,阮逐舟把脱下来的婚服和那小木盒收起来,一齐摆放在矮柜的最上方。
洞房夜潦草收场,可在那之后,值守的卫兵们开始咬着牙红着脸,管阮逐舟叫“夫人”。
这种不伦不类的称呼于双方都是一种酷刑,最后还是阮逐舟亲自叫停了这个没必要的礼节。
或许出于感激,待阮逐舟病好了七七八八后,卫兵主动提出可以给阮逐舟从外面带回来写他需要的东西,站岗无聊时,卫兵们也常常和阮逐舟闲谈。
从卫兵口中,阮逐舟得知如今澜江上第一师团的舰队已经彻底肃清了航道,将残余的洋人一网打尽。用不了多久,澜江就能恢复正常通航。
第一师团的人驻扎在沪城的大街小巷,指挥部的人命令手底下的士兵清点战火中受到波及的家庭,协助政府进行战后重建工作。
叶家大宅院也成了除指挥部以外最忙碌的地方。可即使如此,叶小将军依旧没有搬出去的意思。
阮逐舟曾试图打探过,外界对此有何流言,一向侃侃而谈的几个卫兵到了这个话题上不约而同地顾左右而言他。
不答也是一种答案。阮逐舟得了答案,便没了兴致,整日捧着卫兵们从重新营业的沪城书局买来的书本,一直读到夜下挑灯。
“洞房”后,叶观也来看过他一次。与之前每每裹挟着挑衅意味地来、又落败而归相比,这一次叶观平和得多,也淡定得多。
来时正是早晨,阮逐舟用过早饭,身上犯懒,于是窝在床头看书。
叶观推门进来时,他头也没抬:“早。”
叶观身形顿了顿,以为阮逐舟是错把自己当成值守的卫兵,于是故意清清嗓子。没想到阮逐舟仍然不抬眼,哼了一下:“今天不忙?”
这下叶观真的感到意外。阮逐舟的语气好像他是什么常来串门的邻居,一点几日前闹得不欢而散的情绪都看不见。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