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师团的。

可怎么会这么巧,他前脚刚出叶家,对方就好像会未卜先知似的,在这里等着将无家可归的自己“捡”走?

伍荣拉了叶观一把,示意他跟着自己快走,叶观身子甚至没被扯动,固执地站在原地。

“伍哥,”他沉声,“我可以跟你走,但请你告诉砚泽一句实话。”

伍荣面露难色,挪开眼。

“先上车吧,”他说,“那位——那位先生交代过我,不能让我告诉你,其余的事,咱们黄包车上再聊,成吗?”

叶观侧目看去。

方才送自己回叶家的那辆黄包车,正候在街角。

他眸光剧烈一动。

还能是谁。

这一切的谋划,从始至终,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天。

被驱逐之日,正是他获得海阔天空的自由。

叶观阖了阖眼,默默点头。伍荣见叶观不再抗拒,喜上眉梢,连说了三声走,率先向黄包车走去。

叶观刚要跟上。

院内突然传来啪的清脆一声!

声音不大,可还是被他敏锐捕捉。

叶观又是一愣,扭头看去。

他遥遥望见那个清瘦疏冷的背影立在正厅门口,父亲叶永先高高扬起手,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阮逐舟脸上!

他的心跳硬生生停了一拍,身子颤了颤,向院内迈了一步,却又很快刹住。

青年的瞳孔深处烙印着阮逐舟单薄的背影,以及父亲那张怒不可遏的脸。

他经常能从叶永先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失望、厌恶、愤怒,二十年的人生中,他一直伴随着这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长大,甚至视此为家常便饭。

可当叶永先这样仇视地看着阮逐舟时,肋下的伤口忽然钻心剔骨地痛起来,几乎让他痛不欲生。

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声音,如塞壬诱惑的歌声,犹如破土而出的藤蔓般肆虐疯长,紧紧缠绕住剧烈跳动心房。

可是只有这样。

如果不改变,不强大,他的余生就只能这样。

困在四方大宅院内,被弃之如敝履是唯一的结局。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胀痛,叶观眼里凝聚起深不见底的阴翳,目送着阮逐舟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对方的步履有种赴死般的坦荡,仿佛踏进的不是宅院,而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监牢。

叶观看着看着,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原来如此,小妈。”他呢喃,“您的苦心,儿子今日全明白了。”

他再不看那座困守了二十年的宅院,坐回到黄包车内。

“走吧。”他低声说。

黄包车迎着晨雾,消失在清晨的街口。

*

阮逐舟刚回到厢房,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很快,几个人影出现在门外。

透过窗子,隐约可见带头的那个人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

“咔哒”一声,只听门口落了一把锁。

“四太太,多有得罪了。从今天开始,除非特定时辰,您不可以擅自踏出门一步。这也是给您的一点教训。”

是叶臻的声音。

阮逐舟失笑。看样子,这厢房当真成了他的单人监狱。

只不过,这一切也恰恰是他所求的。

他清清嗓子:“阮四明白了,有劳少爷。”

外头的人大概没想到阮逐舟回答得这么不卑不亢,连一点哭闹和哀求都不曾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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