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凌厉气势油然而生,微慑旁人。老兵的那些挤到嗓子眼的冷嘲热讽不得不咽回肚子,同时也让新兵受了一分激励,散去一分怯懦。

最受激励的当属郑直,他竟走上前有样学样抱拳行礼,自请同罚:“这事儿从俺这来,俺不能当没这回事,不能让兄弟一人受罚,所以俺愿与林骁共进退!”

这下子,老兵再无话可说,估计没脸再发牢骚,毕竟人家小小年纪都比他们这些从军两三年的有担当讲义气。

李叔拍拍林骁与郑直的肩膀,对孙二道:“你可还有异议?”

看似是应了,其实没说定话,即保留后路。若孙二无羞无愧必是能发觉李叔的心思,奈何林骁二人这般举动在前,属实显得他小心眼又无担当,他看上去多少有感到羞愧,故没有再言,仅抱拳以示无异议。

孙二状似没发觉李叔的心思,林骁却是发觉了,不过她不打算说出来,想给郑直留一条后路,至于她自己,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便要讲信,若不能杀敌五六,她会自断手臂。

无人清楚她的心思,队伍继续行进,而士气已无之前那般低糜。

走了两三时辰,有新兵受不得累,瘫倒在地,其同村忙去搀扶那累得脸色惨白的少年,张口喊李征卒,李叔不回头,步子不停,仅肃声一语:“行军掉队一里算逃兵,逃兵按军规处死,亲属连坐,沦为官奴。”

军中有情,有情在同袍义气,同甘共苦。军中无情,无情在法令严苛,不讲人情。

林骁回头从队伍缝隙看得那缀后二人一眼,同村的没有抛弃快累昏的少年,正搀扶他跟在队伍末尾,走得虽慢,但在极力地跟。

“林骁,你放心,你累了,俺也会搀带你走。”郑直颇是认真地说。他比林骁高半头,亦比之壮一圈,且这队伍比林骁瘦小的屈指可数,那累倒的少年便是这可数之一,难怪他会担心林骁撑不住。

林骁挑了下眉,“嚣张”回之:“不用,再走一天我都不会累倒,你若累极,我搀着你。”

“俺才不累呢,俺可是天天在俺村旁边那山上跑,俺走两天都不会累!”郑直的好胜心一起,嘴没把门,并不知自己吹了多大的牛。

林骁不置可否,后面的老兵低声嗤笑,倒未多嘲什么。

这让郑直憋了一口气,脸上清楚写着“要证明给他们看”。

可惜任决心再大都无法把疲惫一扫而空。

于天色黑沉之际,老兵们的脸上挂着疲惫,步子慢下三分,新兵们则把队伍拉成长龙,一步一落汗,被寒风一吹,哪怕穿着尚能扛寒的厚麻衣也止不住发抖。郑直终究是累得跟不上林骁的步子,唯有咬牙坚持往前走,争取不落下太多。

林骁有林大勇的教导,已练体练气息练脚底功夫有六年之久,当下且剩四成余力,走过子时无甚问题。

而如李叔这样行军多年的人早已走惯了这样的路,若赶上急行军,哪里有歇脚喘息的机会。不过他到底不是地下来的鬼差,没有赶着送他们去投胎,回头见除了林骁外的新兵都累得神志恍惚,他下令就地生火休整。

他们走得是勉强成路的土道,两侧不是林子就是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肯定是要露宿,但没人去在意,皆在听说可以休息时扑通一下坐到地上猛喘粗气,有的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林骁是个例外,她跟着李叔以及另外两个不太喜欢说话的老兵去捡干树枝,眼下虽是孟春,天寒却并未退却,冷得人打哆嗦属实寻常,必须生火,至少五人一个火堆,他们这一百人需要不少树枝。

捡着捡着,林骁猛地往前一滚,再跳起转身,只见郑直伸着手,状似想拍她肩膀,自然现下是呆怔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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