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抓抓头发,眨眼适应营帐的黑不隆秋。她睡在靠边位置,旁边是快把王踵武压死的郑直。林骁伸手将郑直拽到他应该在的位置,总算让仍睡着的王踵武喘了口气。
既然已经清醒,约莫就睡不着了,林骁遂起身离开鼾声如雷的营帐,到排忧坑解急,随后在营帐前打了一套拳活络筋骨,同时体会气的流动。
她尝试像西阿星那样聚气,可惜让气动起来不难,一尝试聚集必溃散,气根本不服从于她。
“军无旗不聚,无令不行,气同样如此。是故驭气当先立旗再下令。”
收拳收势,循声望去,只见西阿星正往她这边走来。
西阿星依旧缠了很多布条,尤其是脸上,只露出眼耳口鼻,其余地方被布条遮蔽,头发且尽数拢起,扎成一板正的发髻,比林骁这随意绑束起的头发规整得多。
待他止步,林骁厚着脸皮开口:“西阿星,可否请你教我如何驭气?”
“无不可。”
话音落下,他站着不动,林骁也不动,光盯着他那盛着死水的双目,冷风一点点蚕食打拳生发的热。
等了许久,林骁耐不住呼唤一声:“西阿星?”
西阿星淡淡言之:“贫道可传授你驭气之术,须得你拜师才可学艺。自拜师起,你即是贫道座下大弟子,你须得做到三件事,即师命不可违,阴邪不可沾,心德不可亏。你若能做到,便跪地叩首三下,由天地作证,拜贫道为师。”
林骁这才了然方才何故静默,她赶紧依言照做,无丝毫不愿。叩首三下毕,直起上身,额头通红一块,她郑重道:“今林骁拜西阿星为师,必做到师傅所言三事,天地为证!”
“善。”西阿星应,将她扶起,“军中不便以师徒相称,外人前你且唤贫道为道长,待之后你晋升为将,再以师徒相称。”
“是!”林骁抱拳微拜,未想师傅如此信她能成为将军,那份初识未久的生疏随此信任而消散几分。
“林骁,你可有须向贫道坦白之事?”
林骁正犹豫此事,师傅既问,她即细声答:“有,其实我乃女扮男装,还请师…道长莫怪我拜师前未坦诚。”
“不怪。”西阿星压低声音回之,“贫道亦同你一样。”
啊?林骁惊得瞪大眼,略显失礼地盯着师傅的脸瞧,这一细看发现了端倪,她师傅根本没有受伤,却缠着这么多布条,怕是面貌太柔,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女子,故而以此遮面。
“道长,也是被征来的吗?”她觉着师傅乃世外之人,约莫和她一样是故意到这军营来,就是不知是为何故。
“贫道之事尚未至言明之时,你且抛去杂念,随贫道修习驭气之术罢。”
“是。”林骁收起好奇心,跟随西阿星来到水井边,不知要做什么。
“打一桶水。”
林骁照做,轻松打上一桶水。
随后西阿星挽袖,蹲下,将食指探入水中,不动分毫,可那桶水竟逐渐由涟漪浅泛变成越转越快的漩涡。
林骁沉下心感知,果然气在向师傅的食指处聚集,不断搅和这桶水。
“你所见何为旗帜?”
“手指。”林骁即答。
“错,再看。”
不对?林骁蹙眉,再度阖目细细感察多时,终于发现在那气的正中,不,准确来说是师傅的指尖处有一团更浓郁的气,这团气不与天地之气相融,却被天地之气所缠绕。这是什么?自何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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