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反而感觉刘属长比面慈的千夫率要好亲近。
果然,刘江行至长龙前,严肃凶悍的面容倏的被一个笑容柔和,随之低沉淳厚的温和声音响起:“大家伙不必害怕,我虽有一身筋肉,但只好颠勺掌火,不好舞刀弄枪,亦不好摩拳擦掌。我只管把大家伙的饭做好,大家伙吃得高兴,我便心满意足了。”
众人闻言神色松缓几许,刘江继续道:“想来大家伙在营外等候多时,肚子必是空了,咱们啊就一边吃一边来分配营帐。大家伙在咱左前营七属火头兵面前不用拘束,不用讲那么多规矩,吃喝高兴就行了,但在千夫率面前可别太松快,要是被打了屁股可别把我老刘供出来啊。”
风趣的言辞让众人抛弃拘谨,有的新兵没忍住笑出声,在沉默的人群中颇是显眼,那新兵赶紧捂住嘴,额上冒汗。
不过很快他就不慌怕了,因为刘江带头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说:“笑要痛快笑,哭要痛快哭,不论悲喜饭都要好好吃,这是老刘我这么多年来悟出的道理,今个儿就当见面礼送给大家伙。在咱火头兵面前哭笑随意,不必怕。”
于是大多数人跟着他一起咧嘴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从勉强试探变成开怀大笑,没人知道笑什么,笑容就是不自觉间一个接一个在大家面上绽放,林骁亦不能幸免,喜悦从心底源源不断地冒出,不过她没有像旁边郑直那样乐得快喘不上气。
在大家卸去防备,笑容又赶跑生疏之后,刘江让火头兵们搬来好些大锅和干净的吃食,有肉有粟,令不少人流口水。
“来来来,十人一锅,自行结伴,一锅一伙头兵,今个儿太晚,咱就吃粟肉粥,等明个儿我再给大家伙露一手。”
刘江招呼大家分散结伴,不再拘束的众人立刻拉上熟识的伙伴围坐在一个个锅前。林骁自是与同伍四人一起,外加李叔、孙二以及三个眼熟的老兵。
分配来他们这儿的竟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让同龄的王踵武看呆了眼,未几又被郑直一句“你瞅啥呢,王踵武,锅没在天上啊”唤回神,王踵武立即收回目光低下头,整个人就跟刚从煮沸的锅里捞出来一样。
林骁拍拍郑直的肩膀,真不知他是怎么发觉稀罕小花的,就连林骁这个不是很懂稀罕是什么滋味的人都勉强能看出王踵武何故呆滞,郑直……不说也罢。
好在大家正各聊各的,郑直的声音在喧闹中并不大,那位姑娘亦专注于熬粥,没觉察他们这边的情况,不然王踵武恐怕这几天都不会开口说话了。
“林骁,你拍俺干啥?”郑直偏头看林骁,紧接着迅速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赞叹道,“好香啊!”
此话引起周围人一片赞同,大家都不聊了,端盯着那锅粥,王踵武且微微抬头,偷摸瞧那姑娘。
为避免这么多人盯着厨娘让人家尴尬,李叔对大家说:“明个儿咱得早起,约莫五更四刻,千夫率就会到咱们营来,咱们起码得五更起来活动筋骨列好队。看到那边的水井没有,一营一井,起得早能打水来盥漱沃面,起得晚恐是排不上队了。还有啊……”
李叔将从军需注意之事给众人讲了讲,包括几时吃饭,几时歇息,如厕一定不要跑到别帐的排忧坑去,平常都操练些什么,受轻伤怎么自行处理等等,林骁虽听她阿爹说过,但李叔说时也认真听着,以便记得更加牢固。
阿爹且告诉她,想沐浴就趁三更大家都睡得熟时起来,打水到营帐后面去洗,冬日冷就多擦身,万不可染上风寒。林骁在家时就有意去适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