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眼圆圆,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边说还边煞有介事地捏了捏拳头,大有若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直接上物理说服的样子。
在这以夫为天的大背景下,都称得上倒反天罡了。以至于弘时都悄咪咪替自家傻福晋捏了把冷汗,担心她忠心表过了头,再把自己给搭里去。
到时候教养嬷嬷、女四书的接踵而至,还不让她欲哭无泪?
唔……
虽然福晋狡诈、爱演,动不动就坑他,打人还忒疼。实在不是个寻常意义上的贤妻,但比起前世规行矩步的木头人,他还是喜欢眼前这董鄂氏明媚张扬的样子。
而且,她虽然坑夫,但也真真切切地为了他好,更能恰到好处地给他这改变提供个完美理由。
怎么都得出手保一保。
可他这边刚下了决心,那边他家重规矩的阿玛就开始夸起不守规矩的儿媳妇了?
真·不但不以为忤,还夸她干得漂亮。且鼓励她再接再厉,不要松懈。免得一个不留神,那不省心的小子又故态复萌了。
弘时一脸委屈,有句‘阿玛,儿子还是不是你亲儿子’想问。
对此,胤禛只冷冷一眼扫过去:“你以往做了多少混账事,要爷一件一件地给你再讲讲?”
那倒也不必了。
瞧着某人双眼晶亮,明显愿闻其详的小模样,弘时秒怂:“阿玛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一心一意只为儿子着想,最是满腔慈父之心……”
呵呵。
胤禛冷笑:“难为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儿子,没只念叨你八叔对你舐犊情深。”
乌那希星星眼,恨不得原地转几个圈圈来几句醋了,醋了,四大爷果然是个小心眼之类的弹幕。
谁懂啊?
我人在大清,住雍和宫前身的雍亲王府,旁观潜邸时的雍亲王使小性子。
同样听了这话的弘时却只红了脸颊,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简直蠢透了。还真被一点点离间得跟阿玛隔心,父子反目。落个被出继、被除宗籍,年纪轻轻就郁郁而终的下场。
现在……
蠢虽然也已经犯下了,但还没完全犯到底,还有补救机会。
上辈子他连命都丢了,不到三百年大清都没了,还要这区区脸面有何用?
简单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后,虚岁十八,站起来比自家阿玛还高的弘时像小时候一样噗通就跪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咬死了自己学艺不精滥用成语,绝没有觉着八叔比自家老子好:“之前……之前那都是话赶话的气话,实际上儿子知道阿玛为了儿子付出多少辛苦呢。”
早年弘时生母李氏得宠,连着生了一女三子,得封侧福晋。
之后嫡福晋所出的弘晖夭折,弘历跟弘昼两个又都是康熙五十年才出生的。同母兄弘昀又生来病弱,当时才三岁虎头虎脑,健康又聪明的弘时很得了一段时间独宠。
前头的哥哥们相继夭折后,作为雍亲王府事实上的长子,他也被寄予过厚望。就算阿玛格外严厉,只要多想想,也能找出些父子相处的温馨细节来。
可……
也许是雍亲王过于严厉,也许是弘时太不争气。任凭搜寻前后两辈子记忆,都硬是只记得阿玛冷脸考校他功课、训斥他不长进,甚至亲自上手戒尺伺候。
以至于弘时想了半晌,硬是没想出点能让父子俩相视一笑、默契十足的画面来。只能艮着脖子说:“爱之深,责之切。阿玛常训导儿子,难道不是对儿子最大的用心?”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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