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喘。

然而墙角的阴影处,崇安也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不可思议地目光从顾家的人身上掠过,看到他哥,最后看到了侯爷身上——

顾家的万老夫人,竟然敢偷换侯爷的新娘?!

竟敢把大姑娘换成二姑娘?!

漆黑的墙角暗处,只有上面缺了一角的瓦片缝隙里,一道惨白的月光落下,恰就落在了侯爷的唇角。

崇安见侯爷唇角微微扬了起来,缓缓点了点头。

“顾家......好的很。”

话音落地的瞬间,崇安后背的脊骨紧了一紧,但再转头看去,侯爷竟消失在了夜色中。

澄清坊杜家还挑灯忙碌着接下来的喜事,正院进出总还有人,倒是西侧院人静了许多。

陆慎如看向庭院廊下的八盆菊花。

每日都为这些菊花浇水,这么有兴致。姐妹互换的事......她也有份吧?

男人抿了唇,默然从廊下转了过去。

她房里亮着灯,窗子半开着,夜风漫进房中,淡淡的书香伴着灯的烟火气则飘了出来。

他看过去,恰看到了她正坐在书案前。

男人脚下立住不动了,见她先是左手支了脸颊,右手翻着那些泛黄的书页,忽的想到什么,又正了身子,提笔落下字来。

这一写,一刻钟都没搁笔。

直到书案上的灯越发暗淡,最后颤了一颤,几乎熄灭在灯油中。

她这才回过神来,男人目光落在她抬起的脸庞上,见她眼睛似是疲累起来,用力地闭了几下,他皱了眉,却听见她叫了秋霖。

“重新续根捻子来。”

秋霖却道算了,“姑娘算了吧,这么晚了,再写下去眼睛真受不了。”

男人深以为然,但她却道再做一会,从一旁的匣子里自己找出了一根捻子来,拿过灯又添了油,罩了灯罩。

她道,“三郎做的灯与寻常不同,光散而不颤,瞧着倒也不甚太累。”

她说完,亲手捧着那盏灯,又坐到了书案边提起笔来。

窗外,陆慎如却在暗处瞧着那灯,恍惚了一下。

那是殷佑三年,他刚从宁夏边关折返回西安探望祖父。

祖父的病情一日日往下拖着,没人能治得好,像是一根几近烧尽的灯烛,拖着最后的灯捻强撑着。只有稍稍回暖的春日,病体才浅安些许。

他探望过祖父后,去了趟城外的大营,待到日头西斜才顶着风沙回了城中。

但他刚进了城,崇平就低声叫了他一声。

崇平素来言语不多,但那日忍不住惊奇。

“爷,是姑娘!”

他有些没听懂他的意思,可略一转头,目光怔在了前面的人身上。

她穿了件水绿色的衣裙,在西安城的风沙里,似一枝沾着露水的新叶。

她低着头在路边的旧书摊上翻看。

他转头就要离开,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走到了她身边。

她没认出他,却侧回身子给他在书摊前让了些地方。

他不知该笑还是怎样,就立在她身边也翻看那些旧书。他自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只看着她的手纤细皙白,她翻到杂书摊上不合宜的书就会皱眉,看到一本略显像样的,就让秋霖立刻买下来,仔细看去,眼里都绽着光亮。

还是从前的样子,他又想笑,还是没笑出来。

她身边只有秋霖,再没有旁的人。

-->>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