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再也不会。

薄朝昉推开门时,听见微浅的呼吸声立刻消失了。

“小绫,”薄朝昉说,“我过来陪你一会儿,不要害怕。”

他本来还有场跨国会议,临时推开了。

事发突然,即便是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内心的愕然也反复起伏。

一切都完全超出常识,荒谬到疯狂。

周绫忽然觉得这人的声音特别陌生。

不,不是薄朝昉变陌生了,是他自己。

他一直觉得,薄朝昉表面是个聚少离多的便宜丈夫,实际算是个脾气好但麻烦多的金主。

如果不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恰好和那个姓袁的有几分相似,他才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可能早就长了一身褥疮,在出租屋里勉强过活。

但薄朝昉此刻关心他,像是真的。

被子里发出闷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过来吧。”

薄朝昉坐到床头,像从前准备入睡时一样把他圈到怀里,指腹托着周绫的侧脸,碰触到半干的泪痕。

他心里一沉,没有说破,只是问:“有没有不舒服?”

周绫摇头。

“你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安排厨房备了一点。”

周绫像是此刻才想起来,看向床头柜。

“那个苹果挞很好吃,”他想感谢对方顺手的关照,“我吃了一半,后来又睡着了。”

薄朝昉沉默着,还在考虑未来的事。

家里要安排复健治疗的专业人员,墙边要加装一批扶手。

周绫酝酿了很久,尽量找了个轻快的声线,不留痕迹地从他的掌心偏开。

“变成这样,该离婚了吧。”

“虽然咱两也没有证,不过我得适应几天,好了就搬出去。”

薄朝昉还在思索怎么能在国内多留几个月,过了几秒才问:“什么?”

周绫在心里默默许愿,这被子一定把蛇尾都盖住了,对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蛇尾摩挲着丝绸床单,无声传递着焦躁的情绪。

“我不想这么说,”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干,“但我现在这样,很奇怪,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了。”

“为什么?”薄朝昉很奇怪,“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周绫沉默两秒。

薄朝昉你口味真重啊。

你把我当代餐是人之常情,我都半人半蛇了,你还能代进去?

这是什么,纯爱的信仰?

“我知道这件事很特殊,”薄朝昉说,“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了。”

他不确定对方的情绪,只是抬手抚在头顶,缓缓地安抚。

“小绫,管家和佣人都会习惯的。那些人很安分,我会设置好边界。”

“如果你不想见到他们,这几天,房间里不会有任何外人进来。”

周绫陷入漫长的沉默里。

像是没有理解为什么不能离婚,又或者是未来该怎么办。

薄朝昉叹了口气,俯身想要亲他,却听见对方有点困窘地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朝昉,我……”

周绫难堪到快要流眼泪。

“我想去洗手间。”

薄朝昉怔了下,开门去要了相应的物件,问:“在床上处理,方便一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周绫被情绪困扰到有些颤抖,“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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