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黄瑶已经通过回答拼凑出她的生活。
她今年二十岁,在大专艺术院校读书,想当演员,家境不好,靠驻场为生,最近是家人重病急需用钱,才不得不到白金瀚陪酒。
黄瑶在高家演了十几年的戏,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表现是否真实。
因此她才觉得惊讶,刘蓓的局促和紧张完全不是演出来的,她就像一只美丽又胆小的鸟,战战兢兢站在枝头等待猎人的枪响,这样的感觉确实能极大地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而且黄瑶也明白了为什么唐小龙会这么信任她。
因为她的气质非常纯真,不是单纯,也不是淳朴,而是扔到泥里都还是白的那种纯真。
“你的家人怎么样了?”黄瑶犹豫了一下,问道,“还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
说完,她补充一句:“不用还利息。”
刘蓓紧张的眼神中又染上了愁绪,她急切地说:“不用不用,龙哥给我钱了。”
客厅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半晌过后,黄瑶问:“吉他可以借给我用吗?”
“当然可以。”刘蓓手忙脚乱拿出吉他,调好弦递给她。
“琴不太好,您凑合用。”她说。
黄瑶接过来:“我给你唱首歌吧,但我吉他弹的很差,你别嫌弃啊。”
“给我吗?”刘蓓坐直了身体,满脸受宠若惊。
黄瑶试了两下琴,她说弹得不好不是谦虚,不仅扫弦扫的磕磕绊绊,而且她还留了长指甲,按和弦也按不准。
但她还是自信地弹起来,扫了两句前奏,然后开口唱道:
亲爱的姑娘是时候看清一切的妥协自己的错
没人的恩宠能够被信托清醒的爱情把我带走
别忘掉悲伤请不用流泪别遮盖伤疤不用微笑
我们的过去无处可寻觅我们的未来只有自己[1]
黄瑶还要唱第二小节,刘蓓却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
她哭了。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着,眼泪从指缝中流淌出来,呜咽声渐渐变大,变成放声大哭。
黄瑶没想到她能把人唱哭,而她也没有安慰女生的经验,只能站在一旁递纸巾,静静地等她哭完。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黄瑶十分自来熟地找到冰箱,从冷藏间拿出两罐冰啤酒。
“别哭了,妆该花了。”她把啤酒罐递过去,本意是让她冰敷肿胀的眼睛。但刘蓓却拉开啤酒罐,狠狠灌了一大口。
“没事,化妆品都是防水的。”她抽噎着说。
黄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唐小龙和唐小虎回家时,已过了晚饭时间。
刚和蒋天的那顿饭吃得风平浪静,不管海面下是怎样暗潮涌动,起码高启强和蒋天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和谐。
唐小虎边走边扯开领口的扣子,席上觥筹交错,多喝了几杯酒,浑身有些燥热。
走进家门,他隐约听见房子里有动静,问道:“家里有人?”
唐小龙喝的更多,他想了一下:“哦对,那个谁应该在家。不过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兄弟俩没多想,打开了家门,却被扑面而来的景象震在了原地。
只见茶几上堆着外卖披萨盒,喝空的啤酒罐散落一地。
刘蓓抱着吉他,疯狂地甩头扫弦,黄瑶站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当话筒。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癫狂地唱着摇滚的曲调,甚至已经不是唱了,而是发泄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