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骤起的风平息后,刘蓓听见唐小龙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天。”
说着,他又画蛇添足地加上一句看似幽默的话:“如果真有那一天,会给我生活费吗?”
“哈哈。”刘蓓从喉咙中挤出两声干笑,离他更近了一点。
但身体的靠近却不再能让她感到安心,她想要的越来越多,远不止他陪着她。
人真是贪得无厌的生物,她厌弃地想。
“走吧,别感冒了。”见时间已晚,唐小龙说。
“好……”
刘蓓一句应答未及出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带着醉意的男声。
“在家门口等了你半天没见你回来,没想到在这鬼混呢?”
声音尖锐又刻薄,说出来的话更难听。
他们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男人穿着邋遢,枯草般的头发下是一张醉到肿胀的油光满面的脸。他不知喝了多少酒,醉醺醺地着朝他们走过来。
唐小龙不认识他,但他看见刘蓓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他顿时明白了这人是谁。
男人拖着踉跄的步伐靠近,指着刘蓓,口齿不清地说:“老子……老子找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你了。”
说着,他东倒西歪地要来拉刘蓓:“跟,跟老子回家。”
他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刘蓓,就被唐小龙挥手挡开,他揽着刘蓓躲到自己身后,将她完全挡住。
唐小龙的力气有些大,男人脚下虚浮,晃荡两步后竟一屁股坐到地上。
男人试图爬起来,却醉得太厉害,挣扎了两下又坐了回去。
他借着酒意开始撒泼,指着刘蓓破口大骂:“你个婊--子养的小崽子,老子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你老子!”
如果是个普通的流氓混混,唐小龙大可直接叫保安把他拖走,但这是刘蓓的生父。
他回头看了刘蓓一眼,她的脸色煞白,但还是强忍着恐惧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你他-妈管我怎么来的,”刘达啐了一声,“老子是你亲爹,你就得给我养老,懂不懂?别以为当了什么大明星就能不要亲爹了,你信不信老子找媒体曝光你。”
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在刘蓓身上,她被恐惧攫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记忆潮水般涌现。
逼仄的房间,破烂的地板上堆满了酒瓶,朝北的房间永远看不见太阳,阴暗滋生出蟑螂和腐烂的气味。
她蜷缩在衣柜里,听男人的拳头和巴掌落在妈妈身上,妈妈压制着抽泣声,不让她担心。
但小孩子的敏感永远超过大人的认知,男人离开家的那一天,在妈妈因为失去经济来源而恐惧的哭声中,她露出了懂事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然而,二十多年过去,噩梦再度降临。
恐惧之所以会成为阴影,就是因为它并非靠意志或是勇气可以克服的,而是根植在基因中的逃避。
她抓住了唐小龙的手,极其用力,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就在她的战栗越发剧烈之际,唐小龙温热宽厚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你先回去,我来处理。”唐小龙用力握紧她的手。
“哟,这就是你那姘头啊,”刘达嘲弄地笑着,“老子怎么就养出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婊-子……”
刘达话没说完,人就像是沙袋一样飞了出去。
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