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竟然已经是翌日午后了,太阳都隐隐有了西斜的架势。
齐映州骇了一跳,忙爬起来换了衣服洗漱,又勉强将睡乱的头发梳得整齐一些,却怎么也理不清楚,干脆就放弃了,简单将头发束起,任凭头顶的几缕翘着。
陆青蕤正坐在厅堂里看书,见她起了,还有翘着的头发,不由得一笑,“六哥,你这一下睡得好久,早间预备的饭菜都凉了。”
齐映州摇摇头,道:“不打紧,我去厨房端了来吃,你饿不饿?”
“我早晨刚吃过,这才什么时候,还不饿呢!”
齐映州便去端了给她预留的早饭来吃,虽是早晨预留的,但是放在锅里头盖着,底下灶火余烬还未熄,因而吃着还是温热的,她一边吃一边道:“我怎么没瞧见朔月?”
“早晨钱嫂子来寻朔月,说是有些事情,用完早饭便出去了。”
齐映州略点点头,冷不丁想起之前朔月说想姐姐的事,便问道:“说起来,我还未问过,朔月本姓作什么?前头她说想她姐姐了,但是离得远,不好往来。我想着,虽然离得远不好往来,但寄封书信应当是方便的,也好叫她姐姐放心,不必多牵挂。”
齐映州不清楚朔月家里事,陆青蕤却是清清楚楚的。她在心里暗道:朔月家里头的爹都穷困到将女儿卖给鳏夫了,哪里有可能将别的女儿嫁到好处去?朔月虽未曾说她有几个姐姐,但说过有个姐姐被卖到勾栏里去了。这离得远不好往来,要么是在勾栏里,要么是早早化作一捧黄土了。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甚么好下场,朔月哪里肯往外说呢?
不过既然朔月来了她们家,便不能将此事放着不管,也好让朔月收心。
陆青蕤略一想,已有了打算,道:“待朔月回来了我问问,便是朔月不肯说,也有钱嫂子、钱嫂子与朔月同村,若是她还有个姐姐,愿意来咱家做事,收着也未尝不可。”
齐映州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继续吃饭了。
怎么说了几句,这妹妹又要往家里头添人?
她用完了饭,歇了歇,与陆青蕤一道读了一会儿书,瞧着日头下来了,不至于将人热得汗流浃背,便问道:“青蕤,想不想出去顽?”
陆青蕤唇角一翘,道:“六哥,你便顶着这一头发乱领我出门?”
齐映州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翘着,不由得有些窘迫,“原是想着的,吃完饭就叫我忘了。”
她说着要去厨房打水整理一下,却被陆青蕤按住了。
“你莫要梳了,再梳今儿怕是出不得门了。”陆青蕤调侃她一句,去厨房端了水,又将她发带解开,木梳沾了水,从发根至发梢缓缓地梳下来。
也不知她是怎么梳的,齐映州在放里头梳了许久,头发都还是翘着的,到陆青蕤手里,这头发却乖顺得不行,几下便梳好了。
陆青蕤给她梳好了,又将头发束起来,道:“我爹在的时候,我也常常给我爹束发。”
齐映州对着镜子照了照,内心多少觉得有点惭愧。亏得她也是个女儿家,还比陆青蕤年长,头发竟然还没有她梳得好,与陆青蕤梳的一比,她平日里梳的都活像是捆在一起的稻草。
“我从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娘给我梳的。”她叹了口气,“是我太不懂事,如今竟然连头发也梳不好。”
陆青蕤眉头一挑,她这个捡来的六哥该不会又要钻牛角尖?这可万万不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