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赫然放着一打大团结,苏韵数了下,足有10张,这可就是100块钱。
这年代可没有以后的红色毛爷爷,10块钱大团圆是面值最大的纸币。
苏韵可是知道,宋翌朝当兵每月津贴只有5块钱,这5块钱全部都打回家,他手里没钱才对,这100块钱是哪儿来的?
“部队发的,你收着,家里要是有用钱的地方,这些钱拿去应急。”
苏韵拒绝:“这钱你拿着吧,部队也要用钱,家里的钱够用。”宋翌朝这人挺仗义,她也不能不仗义。
宋翌朝摇头:“……我妈还有苗苗拜托你了。”
孙大妈屋里亮着灯光,宋翌朝走进屋,屋里灯光不算亮,发灰的木头衣柜上放着那盏老式煤油灯,孙大妈坐在炕头,一手拿针线,一手拿着碎布条,正缝东西。
宋翌朝转身出去,等他再次回来,屋内一下子变得明亮很多。
衣柜上并排放着两盏煤油灯,两条长长的灯光轻轻晃了晃。
“妈,晚上别缝东西,费眼睛。”
孙大妈哼了一声:“这我还能不知道?要不是你小子在我门外溜达来溜达去,我早睡着了。”
宋翌朝:“妈还在生我气?”
孙大妈翻白眼:“生气?有什么好生气?我怎么敢生气?”
屋内突然安静。
孙大妈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抬头带着哭腔:“翌朝啊,就待在家里,咱不回去了行不行?”
宋翌朝沉默,实际上,他想过从部队退伍,留在家里护好苗苗,守着孙大妈,可是待在家里,可以护家人一时,护不了她们一世,只有闯出名堂,才能给她们更好的生活,苗苗还这么小,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村里,她总要出去的,希望那时,他能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
宋翌朝垂着脑袋,灯光打在他侧脸,打出一道阴影,看着怪可怜的。
“妈……”
孙大妈吸了吸鼻子:“……行了,我又不是苗苗,不用你哄,我就是忍不住唠叨一句,你不愿意听当我没说吧,对了,我给你做了两件衣裳,你带回去穿。”
她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两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是蓝色,一件是灰色的。
这衣服是用供销社买的瑕疵布缝出来的,布料比麻布料舒服,应该是棉麻料子。孙大妈都计划好了,每人做两套衣服,富裕的布料再给苗苗多做几套,小孩子能跑能跳,特别废布料,得多准备几套衣服。
这衣服款式简单大方,圆领t恤配长裤,短袖长袖各一件,一点儿也不挑人,夏秋穿正合适,虽说儿子在部队要穿军装,可也不能总穿军装,多准备几身肯定没错。
“你上身试试,哪里不合适,妈今晚给你改改。”
宋翌朝摸着手里的衣服,点头。
试过衣服发现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孙大妈针线活一绝,衣服穿着特别舒服。
孙大妈抬手帮他整了整袖子,笑着说:“我儿子长得这么精神,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坐牛车,送宋翌朝去县里,部队离宝山县很远,坐火车得三四天才能到。
火车站站台甬道,宋翌朝提着两个花布包袱,还有一个军用包,走在最前面开路。
大红色老式的花布包袱,上面绣着牡丹花,这倒不奇怪,奇怪的是,大男人手里提着花布包袱,还拿着军用包,让人忍不住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