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薛成瑾点点头。
山包上还有数种灵草抽芽,他见之不由想起药园师兄与谢昀川的二八分成交易,一拐身旁的人道:“谢昀川,这里还有没有师兄让你采回去的灵草,要不要趁机也挖了带走。”
毕竟这人入境的首要任务是赚灵石。
“不必。”谢昀川摇头,“没有图鉴上所画的灵草,这些几乎都未成熟,强采售价也不会太高。”
薛成瑾“哦”了声,方又想起药园师兄入境前的种种叮嘱,环顾四周荒芜,不由道:“咦,我见周围也没什么动静呀。师兄不是说,这草要成熟时,周围还有凶兽盘守么。”
雾海蜃景消后,山谷真貌近乎枯泽。
此处近可以说是穷山恶水,自也少有鸟兽痕迹。
薛成瑾自顾地琢磨出个理由道:“兴许是这株草生的位置太好,除了异香有些折腾人,倒也没被什么恶兽惦记上呢。”
也不知回去与药园师兄说时,他会如何反应。
正当此时,坡顶收草入盒的贺珺开了口。
“这朵花……”
闻声,三人皆将目光投去。
黑石长盒的滑盖半开,灵宝的根须被几近完整地从坡上取出,繁细的根系保存完好。
就此封盒待回,其效近能被完整保留。
只是……
贺珺的声音生紧发涩,似是被某种情状骇住一般,强捺心神震然地掠字出声。
她缓抬起腕,那株花苞绽燃的灵草从掌间袒露——
“彤陨玉……开花了。”
贺珺唇色微白,翦水瞳中震色惊荡不已。
以她筑基后期的修为,竟在凝神取草间全然不曾注意到彤陨玉是何时开花的。
众人说话不过几息。
花开莫非在……一瞬之间?
薛成瑾全然愣住,半晌才张口道:“谢昀川,你还记不记得,药园师兄说……花开之时,会如何?”
“不知道。”谢昀川怀中抱剑,惯常使剑的那只手不由下意识地虚握。
这是剑修预感不妙时,下意识地拔剑反应。
薛成瑾喉间谨慎地微动一遭,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要不……”还是先封起来为好。
然他话音未完,只觉眼前的贺珺在他视野中忽然矮身几寸,连带手中开花的彤陨玉都在下落。
薛成瑾猝然醒神,不对。
这不是贺珺的身量骤变,让他倏忽看花了眼。
满目天地移位。
这是整片大地在寂然中震颤!
山间忽有鸟雀惊飞,引众人闻声回望。
只见四面群山上以枫红为始,不知何处骤聚而起的灰影如潮过境,自山巅群枫疯涌而下。
林间生机勃色转瞬便被灰海吞没,相隔百丈都能见到激起振荡的尘烟。
再熟悉不过的灰潮阴霾直呈四人面前。
詹月衣脚下步法稳住身势,分明到了这种节骨眼上,他还有心提起薛成瑾说及师兄的那几句话:“薛兄,看来你们山庄那位药修说得不错,彤陨玉成熟时,果真有恶兽盘守。”
“只是这兽的数量呢……未免就有些多了吧。”詹月衣闲话间已四指抵扇,满面星宿尽亮,术法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彻其间。
身旁,谢昀川提剑待发。
薛成瑾缓起抬头。
——整座山谷轰然震颤,好像从荒古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就在他们正对的这座山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