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片漆黑中, 窗外的水声格外响亮。

哗——哗——

房中无滴漏, 不知具体时辰,萍萍反正没坐多久,房门就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萍萍?”隔着房门, 都能听出裴改之声音里的笑意。

萍萍不回应。

裴改之又敲第二下:“萍萍,你睡了吗?”

半晌无应声,但裴改之并不打算放弃, 连叩两下,语气也急促起来:“萍萍、萍萍,是我,阿占。”

“唉,什么事?”萍萍终于应了声。

“夜里起寒气了,船上又没炭,我给你拿了件狐裘,搭在被子上能暖和些。”

萍萍明明没有宽衣,却道:“谢谢!但你得等等,我要先穿衣裳!”

裴改之在门外笑了一声:“没事,我等你。”

萍萍点灯,先在舌下压一枚解药,而后往香炉里添软筋散,再然后才是铺床。她做了三年司设,明明可以铺整齐,却故意留一点凌乱。

亦将裙上系带扯松些。

忙完这一切,萍萍开门,用惺忪睡眼眺看裴改之:“进来吧。”

将他让进房中。

裴改之定定看了几刹萍萍的脸,继而向下打量,在裙上定了一息,唇角旋高。

他再往里走,递给她一件纯白无一根杂毛的狐裘:“这是好料子,暖和得紧。”

萍萍谢过,将裘衣顺手放到床上,裴改之扫着被褥,讳莫如深。

须臾,他笑吟吟问:“点了香?”

已不动声色细嗅。

萍萍心道蒋望回说过软筋散无色无味,裴改之应该只能闻见船家备的香。

她眉间迅速凝聚哀愁,嘴角却要扯起一抹笑:“这几年一直睡不好,要点香才能安神。”

裴改之心一揪,语气不自觉放柔:“以后我们重新在一起了,会好的。”

萍萍就近拾起刚喝解药的那只茶盏,尽全力手稳不抖,倒了一盏递给裴改之:“喝点水吧。”

裴改之压低下巴,静静看着萍萍:“我不渴。”

“那我喝了。”萍萍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大口,“我可渴死了!”

“那给我也倒一杯吧。”裴改之笑道,“谢谢萍萍了。”

道谢的话他拖了长音,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情意绵绵,萍萍偏头抿唇,假意羞赧。

始终凝视的裴改之喉头滑了下,慢道:“好久没看过你这个样子了。”

是从来没有见过。

萍萍倒满一盏水,递给裴改之:“我从前经常这样吗?”

裴改之接过:“当然,你是我娘子。”

他说完喝下一大口。

“可是官人——”

裴改之万万想不到萍萍会这样称呼自己,一颗心猛颤。许是二人间再无他人阻碍,今晚萍萍的声音听在他耳里异常粘糯酥麻。

他盯着她露出的那一截白细手腕,举盏又吞一大口凉水,而后伸手欲抓萍萍的手,萍萍却站起提壶,轻巧避过。

“还说不渴,这都快喝完了!”她给他盏中重新添满,同时嗔他一眼,眉飞眼挑。裴改之笑眯眯再喝。

萍萍两排牙齿悄悄在唇后咬住,调整呼吸。

今晚压着解药怕暴露,嘴张不大,说话较为含糊,她一直都在紧张。

“可是官人——”萍萍继续方才没问完的话,不知裴改之心头又颤,“我们怎么分开的呢?我又为何会失忆?”

“我说了,有人要做老天拆散我们。”裴改之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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