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立定,恭敬行礼:“师叔。”

萍萍随韩太医望去,见一位穿夹袄,包头巾的老妪,不由愣了下,老妪瞧见萍萍,也明显愣了下。

韩太医给姚书云和萍萍引荐,又说这位师叔从前学成后,回润州行医。前年医馆一条街走水,自己师门的医馆殃及烧毁,损失惨重,师叔师伯纷纷重归京师,助力重振。

这位师叔自此改在汴京坐诊,已逾一年半,今日灯火出来看热闹。

介绍完,老妪冲萍萍笑道:“老身给这位娘子看过诊。”

“是的,我也记得。”萍萍向老妪行礼。

老妪追问:“当时要小娘子服一年药,后来有没有坚持?”

瞧她应该没有,不然肤色会更透亮些,这会有些惨白。

萍萍不好开口。

老妪蹙眉:“怎么没喝呢?”

她是个直脾气,接着数落萍萍,韩太医想拦都插不上话。

萍萍被逼问得没法了,只好说实话:“他们说您开的方子里有附子,不能长期喝。”

“我几时开过附子?”老妪大怒,过了会稍稍平复些,也想明白些,盯着萍萍语重心长:“老身从不开伤肝肾的方子,更何况是长期喝的。”

萍萍仔细回忆润州服药前后,心一下凉透——完了,柳湛是真的会杀她。

又想起初见胡员外家,她被打被拖出去,柳湛负手旁观,瞧着棍棒往她身上招呼,他的眼色始终淡漠,和看猫狗,看路边草木无甚区别。

琵琶炫技,刚好弹《十面埋伏》,两军决斗,剑马悲壮,萍萍不寒而栗。

辞别女医,前方高悬“与民同乐”的灯匾,往年由官家题,今年官家握不得笔,眼前四字是柳湛笔迹。人人喜气洋洋,笑逐颜开,可萍萍却哪里还乐得起来。

再往前一座比宣德门还高的灯山,用轱辘绞水上灯山最高处,木柜贮蓄,逐时放下,成一道灼灼流光的瀑布。

许多百姓排队朝水里掷铜板,姚书云眼生,问韩太医:“这灯瀑是不是以前没有的?”

又问:“他们为什么要往里面掷钱?”

“我也没见过这个。”韩太医对视姚书云,不知道,她不在京中这几年,他没有再逛过灯会。

但旁边有热心快肠的路人,听见多嘴:“这银河瀑是前年扎的,反响好,就延续下来了。”

“为什么要往水里扔铜板?”韩太医帮姚书云问。

“水火既济啊,许愿很灵的,什么求财啊,求姻缘……”

一下说中姚书云和韩太医心中所求,对视一眼,默契挪向队尾。

萍萍瞧着一对小情人默默无语的样子,旋起嘴角,正好,她早想单独逛,不然横在中间,姚书云和韩太医不好说话。萍萍转身背道走,不多时,身后男声温柔呼唤:“萍萍。”

耳熟却也陌生,萍萍转过身,瞧见裴改之锦袍玉带,手里提着一个兔子灯,含情脉脉正凝睇她。

萍萍马上去寻姚书云和韩太医身影,还好还在视线内。裴改之随之侧首,温柔一笑:“这里人多,我也不会拐你去偏僻地方,且放一百个心。”

萍萍垂首迈步,要绕过裴改之离开,裴改之面露痛苦色:“求求你别走,我就几句话,就在这说。”

“你为什么总这样防备我?难道你真的都忘了吗?”

“我们从前是夫妻啊!”

萍萍顿足。

裴改之再转半个身子,总强求四目相对:“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官人,我们从前是对扬州寻常夫妻。可有人偏要做老天,拆散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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