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说不定,会有那么一丝可能,让她能因为他的态度,做出相反选择。
于是,那心中埋藏已久的一丝丝委屈,就这么从他口中倾泻而出:“当初你不辞而别,我只怨自己没给你足够的天地,困住了你的脚步。相认后你要一晌贪欢,我可以抛却世俗看法,守着这一段不知何时能相聚的私情,只为成全你的大道。可如今你要彻底抛却我们的这段情,为了权势甘入后宫,是我不够了解初尚书了。”
“不是的。”初雪晴解释道,“不是为了权势……”
“是么?”他忍不住语带讽刺,“非要为权欲冠上一个高帽,用天下大任粉饰这个肮脏的交易?他许你后位,你辅他治国?真为大道,难道相位不可以吗?非要用女子这个身份,把你绑在他身边?”
初雪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犀利的问题,她隔着栅栏伸手去够裴霁曦的手,却在堪堪碰到之时被他甩开。
“你不反驳吗?用你舌战群儒的口才反驳我。”他的声音,从讽刺,变得近乎哀求。如果前路太难,能不能,让他帮着她一起走?而不是非要选择那个他无法容忍的选项。
初雪晴却无法开口,她从未见过裴霁曦如此情绪激动,内疚油然而生,是她负了他。她面颊上两行清泪悄然流下,声音几不可闻:“是我对不住你……”
裴霁曦的心似被这暗夜中不显眼的两行清泪紧紧攫住,却只能让自己闭上双眼远离,他是应该放手让她去做想要的事,可心中那永远被放弃的委屈却似安抚不住一般。可他仍不愿相信,她的大道,就能让她舍弃一切。她定有难言的苦衷,又一如往昔,只自己承担苦楚,不解释给旁人听。
他颤声问道:“是他拿我威胁你了吗?”
初雪晴无法欺骗他,却不知如何解释,她讷讷道:“陛下并非这样的人。”
他苦笑一声,事到如今,她心中的陛下,仍旧是这世道的救世主,而他,恐怕只是路过的风景,如今却成了绊脚石。既如此,何必再让她如此犹豫不决,何必让他这个绊脚石在挡在她的大道之上呢?
裴霁曦用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看向她,用最决绝的语言,斩断他二人最后一丝可能性:“真是令人作呕。”
只听“嘶啦”一声,他扯掉了自己的袍角,随着碎布掉落,他冰冷的声音响起:“从此以后,你我陌路,我只当,冬雪死了。”
初雪晴紧紧抓着栏杆,想要挣脱这牢笼的束缚,追上他离去的脚步,却被困于此,只能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她摸摸自己心口前的那枚雪花玉佩,玉佩温润,可她却感觉通体冰凉。
她无法给心上人承诺,也无法想到更好的办法,她似乎一直在做负心人。如他所说,从前,是不甘困于后宅,如今,却是无法放下这天下。
她脑中回响着初三那日,空荡荡的寿昌殿之中,她与景平帝的那一番对话。
那日她抱着决裂之意去与景平帝摊牌,景平帝挥退左右,殿中只余他二人。她原本是想激怒景平帝,再顺势揭开她女子之身,堵上自己一身功绩,只为能让更多女子觉醒。
彼时她虽然跪在大殿之上,可言语间却没有丝毫恭敬,她抬头遥遥看着高坐龙椅之上的景平帝,厉声质问:“陛下说微臣算计您,那您呢,是何时开始算计微臣的?是从宫宴之上将臣诱去中药的太子殿下身边之时,还是推波助澜让臣与定远侯结交之时,抑或,是助臣入仕之时呢?”
景平帝不可思议看向跪在地上的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