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激动处,景平帝竟咳了起来,咳嗽带出眼角泪花,看上去真诚无比。
初学清内心却在嗤笑,说得这般大义凛然,若不是她已知道前尘往事,又猜到前因后果,恐怕都要为这衷肠直诉而动容。
景平帝温声道:“朕知道你的顾虑,你我做一对挂名夫妻,共治天下,缔造一个昌平盛世不好吗?朕儿女双全,需要的不是妻子,只是一个志同道合的协行者。”
初学清看着自己面前的澄黄龙袍,金色绣线镶出龙腾九霄,可也将飞龙禁锢在了这件衣服上。她平静道:“微臣思量数日,但忧心之人甚多,难以抛开这些做决定,总担忧自己一着不慎,牵连甚广。”
景平帝见她言语有所松动,便坦言:“朕让你岳丈过去,并非是威胁你,只是希望他们能促使你下定决心。你放心,你身份转变,他们自然与你没有亲缘关系,何谈牵连?”
初学清不动声色道:“陛下知晓,臣不仅这些担忧。”
景平帝定定看着她,半晌才道:“若你同意,朕会放定远侯回北境,还会给西境的祁允与林月怡赐婚,只要你在,朕相信就算兵权在握,定远侯也不会有异心。”
初学清心中微定,躬身谢过陛下:“臣既无后顾之忧,自然愿与陛下携手共创盛世。”
第124章 烛火未熄,可谁也不敢去熄。
初学清应下此事, 不出几日,圣旨就到了定远侯府,不仅赐金银细软, 还令定远侯择日回北境戍边。
裴霁曦离京前夜, 初学清带着好酒去侯府为他送行。
寒冬腊月,凛冽的寒气侵入肌骨,裴霁曦特意提前在屋内多摆了盆碳, 初学清坐在碳盆旁,暖了许久才缓过来。
轻风见她冻成这样, 打趣道:“初大人,您在京城都这么怕冷, 之前去北境是怎么忍过来的啊?”
初学清只笑道:“我待了这么多地方,觉得最冷的反而是樟安。樟安的冬日虽短, 但寒冷中混着湿气,像是要沁到骨子里;邺清冬日虽长, 但没那么潮湿, 连雪都和沙子一样粒粒分明。”
“那等我们走了,您以后可要多来邺清啊!”轻风随意道。
可他随意的一句话, 让裴霁曦和初学清都心里僵了一瞬。
初学清不知怎样应答,往后一个京城,一个北境, 连鸿雁的速度都变得缓慢, 今后的形势不知要怎样变化, 再见面, 已无定数。
而裴霁曦是不敢奢望, 他知道她还有许多未竟之事,重逢这么长时间, 她不肯透露身份,就是已经将过去彻底掩埋。
轻风未察觉二人的异样,仍自顾自道:“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回邺清了,家里的娃怕是都要认不出我了。”
裴霁曦想起上次轻风说到自己成亲时,初学清顺嘴问了句轻风娶了哪家姑娘,他只随口答道是侯府的丫鬟,当时还不知道她的身份,现在想想,她应当是想知道轻风娶了哪个丫鬟。
他状似随意道:“你放心,腊梅定会将两个小子照顾妥当的。”
初学清抬了抬眉,她好久没听过“腊梅”这个名字了,遥想当初,两人一起入府,一起躲在被窝里谈笑,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
轻风挠挠头:“那丫头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还是得靠赵嬷嬷帮手。”
裴霁曦拍拍轻风的肩膀:“也苦了你跟我出来这么久,上次回邺清也没能带上你。”
“侯爷哪里的话。”轻风摆摆手,“咱们之间,不提这个!我去端菜,咱们今晚好好喝一场!”
待轻风将菜都端上桌,三人围桌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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