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曦目光陡然凌厉,言语中露出压制不住的怒气:“王将军,我将初侍郎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护着她的?”
“定远侯这话是什么意思?战场上刀剑无眼,初侍郎一个大活人,我身为一军主帅,自然要顾全大局,又如何能时时看顾她?”
裴霁曦握着缰绳的手紧绷着,指节泛白,他的嘴唇紧抿,用力咬着牙忍着心底的怒意,连那双失神已久的眼眸都似燃着怒火。
王飞翎知道自己大意了,本想拉上初学清给自己增加筹码,没想到却惹了麻烦,他在裴霁曦怒视的目光中,渐渐变得心虚,弥补道:“我这就派人,去寻初侍郎。”
裴霁曦看向皇宫的方向,咬着牙道:“我亲自带队去寻她!”
“好,好。”王飞翎即刻派了队人马跟上裴霁曦。
裴霁曦一颗心都高高悬着,多年前,他因自己的自大,没有护好冬雪,让她在敌军中受尽折磨;如今,他又因自己的疏忽,把初学清送至了危险的境地,这让他如何不自责。
繁华的京城已失去往日华丽的衣衫,黄昏下的暮光,从金黄变成了血红。
暮秋萧瑟,满街战后的血腥味,秋风吹起将军的袍角,裴霁曦带着身后的人马,杀向皇城。
*
初学清被缚着一路进了宫,她留心观察着路上的情形,如今的皇宫,已被贤王私兵占领。宫道上散着还未清理的落叶,这在往日是绝对不允许的。想来贤王初接手皇城,宫内的秩序尚未恢复。
今日京城发生如此战事,文武朝臣还被困在宫内。贤王如今定会给王飞翎安上谋逆的罪名,只是不知群臣现在是何反应。
路过平日朝会的雄滦殿,殿外守着的士兵比旁处都要多了许多,初学清心下明了,想必群臣如今都被关在其内。
以贤王的心性,除了关押群臣,必会把他们的家眷也押入宫内,以作威胁。他不会将官眷与群臣放在一期,只是不知官眷都被关在了何处。
贤王早已在寿昌殿中等她许久。初学清甫一进殿,就观察到了,宫内伺候的人都已经换了一遍,贤王必不会用先帝的人。
空荡的大殿之上,只有贤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缚着双手的初学清。贤王让手下人撤出殿内,他则不疾不徐走向初学清,边走边慢悠悠道:“初侍郎,太子薨逝了,景王被拘禁,如今你是否后悔跟错人了呢?”
初学清虽双手被缚,但语气仍旧不卑不亢:“微臣是大宁的臣子,跟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大宁千万百姓。”
贤王嗤笑一声,走到她近前,“可惜啊,事到如今,你仍旧嘴硬。说实在的,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太子的谋臣,没准我还可能会拉拢拉拢你,只是啊,你我素来不合,而你,又不只是太子的谋臣。”
贤王的目光带着探究,打量着眼前的初学清,她清秀的面庞上有几处脏污,想必是挣扎过程中沾上的。有几缕发丝自她额前散落,却为这张面庞增加了几许凌乱之美,只是那唇上的青茬碍眼得很。
“本王先前一直在查,定远侯那个小通房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不过,前一阵本王手下探得,初侍郎竟在樟安立墓,还是一个假墓。顺着这条线,你猜,本王查到了什么?”
初学清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知道,多年以来,她最大的秘密终究被发现了,她心跳如鼓,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语调平静:“殿下,不若直言。”
贤王摇摇头:“可惜了,景王蛰伏在太子的背后,本王就一直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