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说出“死”字,这个字离冬雪太远,不可能与她连在一起,他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是这个结果?
他忽然发疯般上前紧紧攥住初学清的肩膀:“这是假的,她在何处,你告诉我,只要告诉我她安好就行,我不去打扰她,只要她安好,我不见她都可以!”
初学清的肩膀被攥得生疼,她咽下喉中苦涩,忍住心中的不舍,摇着头,坚定地说:“她真的去了,她是我妹妹,我怎会为了诓你去咒她?”
裴霁曦更用力了:“不可能,你说谎,你快说她还活着,你快说!”他的声音难掩悲痛,渐渐失了语调,“求你,说她还活着……”
轻风用力按住裴霁曦:“初大人,您先出去,别再刺激侯爷了!”
墨语也用力分开裴霁曦和初学清,拽着初学清走出房门。
初学清跟着墨语的脚步踉跄出屋,她扭着头看着身后崩溃的裴霁曦,上次见他这样,还是在北狄痛失战友和父亲,可那时,他也只是在她怀中痛哭一场,就又变成那个刀枪不入的盔甲。
这样欺骗他,她也很心痛难忍。
可她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他,再也不能如以前一般,解下将军的冷硬面具,让他将所有脆弱泄下来。
可她能怎么办呢?只有冬雪“死”了,他才能忘记这一切,没有包袱地前行。
第104章 环住了他的臂膀
初学清并未离开, 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只见轻风从屋内出来,又缓缓将门阖上。
“他怎么样了?”初学清担忧问道。
“侯爷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 我还是让厨房备些饭* 菜, 一天没吃了,这样可不行!”轻风说着,忙去往厨房。
墨语看着一脸忧色的初学清, 淡淡问:“初大人,冬雪葬在何处?”
初学清愣怔一下, 缓了缓神答:“在樟安。”
“我们还是去祭拜一下,让侯爷也道个别。”
初学清掩住心中慌乱, 哪里有什么墓,不过是她的信口开河, 但她面上不显,只道:“路途遥远, 寻个合适的机会, 我和你们同去。”
在去之前,还是要赶紧安排人去造个假墓。
两人不再言语, 就这么静静守着门,各怀心思。
初学清不时看向门口,怕屋内传出什么动静, 又怕屋内一直这么安静。
夕阳余晖渐渐收敛, 月光缓缓笼了过来, 让昏暗的院子更显寂寥, 只有夏夜的微风轻抚着树叶, 唤醒蝉鸣,搅乱清寂。
轻风端了几样饭菜, 正欲进屋送饭,被初学清打断:“我来吧。”
轻风看看门口,又看看初学清,犹豫着没有动作。
“放心,我不会再刺激他,顺便请你稍个口信给我府上,今夜就不回了。”
初学清接过饭菜,轻风只得帮她推门。
她迈着缓慢的脚步渐渐走入屋内,随着屋门的关闭,连月光都被挡在了屋外,昏暗无比。
初学清摸索着将饭菜放到桌上,再找到灯盏,轻轻点燃烛火。
终于在角落中看到裴霁曦,他泄力般坐在地上,倚在榻边。
初学清端起饭菜,慢慢走过去,将饭菜置于一旁的地上,“裴兄,我陪你用饭可好?”
裴霁曦被这声音唤醒,缓缓抬头,面上覆着的黑布挡住光源,却挡不住这熟悉的声音。
是冬雪的兄长啊。
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钝痛,又撕扯起来,不断搅着他的心脏。
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