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点燃灯烛,试图用一室明亮驱散脑中黑暗,可脑中魑魅魍魉仍不断盘旋,让他不敢阖眼。
初雪晴担心他,夜半来看他,只见一个坐在床前垂头的身影。
她的心跟着被揪住,悄然上前,坐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世子,睡吧。”
他三天未曾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住。
裴霁曦感受到手上微凉的触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缓缓躺下。
可他的手一直未松,他必须要靠手上传来的力量才能驱散心中恶魔。
初雪晴也不敢再离开,靠在床边。
就这样,陪着他度过漫漫长夜。
第77章 谁说没有落红就不是处子?
烛火燃了一夜, 从幽静浓夜到晨光熹微。
初雪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裴霁曦身旁,两人的手还紧握着, 她盯着裴霁曦的睡颜, 他眼下乌青未散,战场杀伐增添了他脸上的凌厉,在睡梦中也未曾减褪, 紧蹙的眉头昭示着他正经历怎样的梦魇。
她的手轻轻抚上去,想要隔空疏散他的愁结。
裴霁曦忽而惊醒, 直到看见眼前的初雪晴,梦里的血色才褪下去。
初雪晴起身, 裴霁曦的手却未松开,她拍拍两人相握的手道:“我去给世子端水洗漱。”
裴霁曦却跟着起身, “我来。”
昨日脆弱无依的裴霁曦仿佛消失了一般,他又披上了将军那生人勿进的面具, 如今的他, 越来越像严肃冷峻的裴康时。
裴霁曦洗漱完去了老夫人院子,初雪晴就在他屋内收拾。
赵嬷嬷端着一碗浓汤进了屋, 看见初雪晴弯腰收拾床铺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冬雪, 趁热喝了这个。”
初雪晴走近一看, 乌色的浓汤, 勾起了她久远的回忆, 当初就是仓皇失措下没有抗拒地喝了那碗避子汤, 让赵嬷嬷认定她失身于裴霁曦,这通房的身份就坐定了。
她怔* 了怔道:“赵嬷嬷, 昨夜我与世子并未发生什么,侯爷刚去,世子难捱,我守着他而已。”
赵嬷嬷却又将避子汤推进了些,道:“冬雪,你不要心存侥幸,莫说侯府不会允许庶长子出现,就是现在侯爷丧期,也不会允许有丑事发生。我没有去告诉老夫人,已是为你着想了,你若不喝,老夫人知道了此事,不定会怎样发落你。 ”
初雪晴缓缓伸手端起避子汤,碗的温度适宜,不知赵嬷嬷等着他们起床时,是否一直在温着这药,她知道赵嬷嬷没有坏心,只是怕她出事,可那刺鼻的药味,乌黑的汤色,仿佛一遍遍提醒她丫鬟的卑微。
她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赵嬷嬷见她喝了,才放下心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饴糖,也不知该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初雪晴看了看手中的饴糖,却并没有吃下,避子汤的苦味在口中盘旋不去,这种苦,饴糖能遮,可日子的苦,拿什么遮呢。
*
裴霁曦去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裴雨檀正在老夫人跟前哭。
裴雨檀见兄长来了,长久以来对兄长的敬畏,让她忍住了一直不停的泪水,可又不想离开老夫人回到自己院子,如今那院子太空了,父亲不在了,姨娘也跟着走了,她不敢回去。
老夫人拍了拍窝在跟前的孙女,对裴霁曦道:“如今侯府就你们两个小的了,你以后要多照顾雨檀,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俩。 ”
裴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