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忙去收拾床铺,裴霁曦轻声制止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管了。”
初雪晴这才停下了手,“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裴霁曦看着地上氤氲的两点水雾,脑中混乱一片。
他走到床边,打开窗子,冷风嗖嗖地灌进来,直到身体彻底冷下来,他脑中才清明了一些。裴霁曦一直以为初雪晴是愿意的,若早知她不愿,裴霁曦又怎会将他二人陷入此番境地?
可明明她是有回应的,不管是在军营那次,还是今晚开始时,裴霁曦能感受到她也是有着炙热滚烫的情感,难道是因为小日子?可若仅仅因为小日子,她又为何哭呢?
抑或是,她是碍于主仆身份,没有拒绝,可真到了那一步,又开始害怕?
裴霁曦不敢深想,因为想到到深处,就是害怕的那种……自作多情。
*
初雪晴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裴霁曦承诺过给她想要的,可如今看来,两人对她想要的,看法并不一致。
天光大亮,她才缓缓起身。身为裴霁曦的贴身丫鬟,她不需要干什么粗重的活,只需要收拾裴霁曦的屋子。可如今这情境,她却拖着不想去见裴霁曦。
她的眼和唇已经不肿了,可脖子上还有一些痕迹,她找了件高领的棉衫遮住。
未等她想好要怎么面对裴霁曦,赵嬷嬷就端着一碗汤来到她的屋子,一进来就上下打量她,她只能不自在地又拉了拉领子。
赵嬷嬷将汤药放在一旁的桌上,笑道:“今早我去给世子收拾屋子,那褥子上有落红,我都知道了,你还遮掩什么,这是好事。”赵嬷嬷拉过她的手轻拍了几下,“以后好好伺候世子,将来有的福享。”
初雪晴脸色僵住,不自然地抽出了手。
她想要解释,又觉得没甚可解释的,裴霁曦的确存了那份心思,而她,也的确会错了意。就算解释了,也没人会相信她的清白。
赵嬷嬷端起放在桌上的汤,道:“来,补身子的,趁热喝掉。”
那汤色发乌,上面漂着一些浮沫,满满一大碗,初雪晴隐隐知道这是什么,世家子弟,是不能在正妻入门之前有庶子的。
“嬷嬷,我没有……”
赵嬷嬷拍了拍她的肩,打断了她的话:“还是要喝的,别坏了规矩。”
初雪晴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拒绝,端起来全喝了。
太苦了,那苦涩绕着口腔,粘在喉咙上,怎么都下不去。
赵嬷嬷满意地收回空碗,“你今儿就好好歇着,世子那不需要你伺候,侯爷今日要入京,他还得去侯爷那。”
赵嬷嬷见她一直不语,只当是经历了初次的小丫头,不知所措,也没再说什么,端着碗走了。
初雪晴本已看见曙光的前途倏尔晦暗了下来,有些可笑的是,她竟然还妄想过拼命去挣一个前途,以配得上裴霁曦的身份,不枉裴霁曦对她的情谊。
可所谓情谊,原来根本不是在一个平等的身份前提下,只是这个世道下,大多世家子弟轻许的那一点怜爱而已。
如果是一个世家小姐,想必裴霁曦也不会如此行事,未定下终身,未经三媒六聘,莽撞地要她。
还是在她及笄的日子里。
她对及笄没有认识,只记得上次侯府庶女裴雨檀及笄之时,哪怕为了不张扬简单办了一场,也是倾尽侯府的人力。
可原来她的及笄,只意味着可以行周公之礼,收成通房罢了。
初雪晴虽无那么强的贞操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