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的声音透着愉悦:“说真的,方知许,我活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的,拿我当挡箭牌,送你那个畜生爹进监狱,谋划很久了吧?不惜跟我签约五年,还真是难为你了,不过,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个很记仇的人?从小到大,但凡让我吃过亏的人,我都是数倍奉还,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说着忽然看了下时间,忽然笑得古怪,“还有5分钟,就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了,方知许,你还不知道吧?我在两周前就已经签了谅解书,亲自将你爸保释了出来,我跟你约定的24小时,不是给你留的机会,而是给你留的倒计时,我早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没打算给你留余地,看来这次是我赌对了……哈哈,快点回家吧,我马上就要送你一份大礼了。”
方知许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他猛然收起手机,奋力跑向家门。
还没进门就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熟悉声音:“吗的,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跟他合起伙来骗我,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们两个……”
厚重的拳头,女人的喊叫,孩子的哭嚎,所有声音都在方知许的脑海中汇成了一场噩梦。
身体犹如受到了重击,根本无法动弹。
他愣怔地站在门口,忽然看到当年自己的母亲蜷缩在桌子底下,重重的拳脚落在他身上,男人是个怪物,满身横肉,打人的时候有种恐怖的狠劲,骨头都能给人踹断,每个落下来的巴掌,都扇得他意识模糊。
方知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出这个地方,不管挨打的是谁,都要跑,永远不要回头……
他的继母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满脸都是血,还要护着弟弟,弟弟满头都是血,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
会死的吧?会被打死的。
身体的每根骨头,都会被这个人打断。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像个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在他的童年中,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劲,都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换来的只有往死里面揍,骨头在身体里断裂,他根本没有办法跟这个人抗衡……
继母倒在血迹中,陷入昏迷。
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放过她,是真的想让她死。
她在模糊中看到了他,第一反应是抱住男人的腿,已经没有力气告诉他要跑,仍旧在给他争取时间。
方知许的脚步被钉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仿佛又变成了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孩,完全没办法做出反抗的举动。
他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抗衡过这个男人,反抗的结果永远是迎来更加暴戾的制裁。
他应该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像当年一样,只要跑出这个地方,回到基地他就会永远安全了……
可是真的安全过吗?
即便他跑得再快,这个男人还是像噩梦一样如影随形。
永远控制着他的人生。
方知许用力喘着粗气,瞳孔布满猩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听到悲惨的房间里猛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巨响,继母的瞳孔忽然放大,不可思议地颤抖着。
在她的视线中,他看到方知许站立在男人面前,目光猩红,像个可怕的恶魔一样,高高举起锄头,发狠地砸向男人。
那个像怪物一样的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击倒,缓缓转头看到方知许,满头是血,如同永远打不死的怪物,露出了可怕的笑容,猛然将他的手伸向方知许,“小兔崽子,居然还敢回来,老子正愁找不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