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他低声说,“只要凌霄这一胎得男,我决不碰她们一次。”
霍玥抬头,看着他这副深情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被他抱在怀里,她的心却很静,已然没有了从前的悸动和安心。
曾经那么多山盟海誓,说好的一生一世,却敌不过简简单单的“子嗣”两个字。她才二十一岁,宋檀也不过二十六岁,他们才成婚六年。即便她现在生不出来,也未必再过十年还是养不好身体,生不出孩子。可他就是等不及了。
她只是他的妻,又非他的父母尊长,又非……陛下。他若真心不愿,她还能把他绑起来,送到别人床里?还能杀了他?
他为什么不能顶在她前面,直到公公发话一定要他纳妾,否则就勒令他休妻、不让他承爵再松动?
先是青雀,再是凌霄,她给的丫鬟,他嘴上说着“不要”“不喜欢”,实际还不是去了一次又一次?还不是行过了房事又留在了青雀房里,舍不得离开?还不是在她提议送走青雀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
他的“真心”和“忠诚”,在她这里,早就一文不值了-
数日后,宋檀离京赴任。
霍玥命将凌霄从她后院挪至前院西厢居住,方便奴仆照看。
“她最好从现在开始,每天求菩萨保佑,她这一胎一定生的是个儿子。”
看过凌霄回房,她平静对卫嬷嬷说:“知春和玉露容貌并不差她太多,又比她年轻,还能日日服侍在二公子面前,若真比她先生下儿子,她这‘贾姨娘’,就
要被后来的比下去了。”
卫嬷嬷叹着气,并不以为她是真正看开。
“好了,有什么好叹气的。人走了,日子还得过。这些天为忙他出门,许多大事险都耽误了。”她站起来,自己找到历书,“我再看看最近的日子。”
翻开历书,又找齐帖子,她算着:“后日是慧国公夫人的寿诞,必得去的。六月初三,怀远侯府孩子满周岁……初八,沈家长子成婚——这是二公子的同僚,他又不在家,我不好过去,只送礼吧。十四是赵太保的寿辰……”
她略有沉吟:“这一位可是他的座主。虽然没送帖子来,咱们家的礼也还是不可少了。”
“是。”卫嬷嬷应着,“还是照从前的例?”
霍玥点头:“礼单拟好,先拿来我看。”
她继续向下看。
“六月十五,四妹妹的生辰……”她笑一笑,“她出阁在即了,那日又无事,我回去贺她吧。”
“十八……二十……”日子一个个数下去。
指到下一个时,她浑身一硬。
六月二十一。
卫嬷嬷见她发愣,忙伸头也去看,看见这个日期,很快想起,这是……青雀——江孺人——的生日。
江孺人还在这里时,每年生日所得的赏赐,都是所有丫鬟里最厚的。
她都没忘……娘子,更不会忘了。
她嘴唇动了动,觑着霍玥的面色,想快说几句话,把这个日子岔开。
可她没能开口。
她瞪大了眼睛,看见霍玥几根手指死死抠住了这个日期,指节用力到指甲边缘泛白——
在“廿一”这两个字上,撕出了黑洞洞的一个裂口-
“是殿下给夫人送的生辰礼到了!”
随着这一声喜报,云起堂里霎时一片欢庆。虽离夫人的生辰还有十几日,可殿下的礼物提前这么多天就到了,正是殿下把夫人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