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平说出的五家,不是勋贵功臣、便是皇亲国戚。青雀都略知一二。
定国公和长兴侯是同康国公府一样的开国勋贵,又都在平定东夏时跟随楚王再立功劳,与楚王私交也甚好。
云家便是贵妃娘娘的本家。目今贵妃娘娘父亲为从三品光禄寺卿,虽是“九卿”之一,权势却不如同品级的大理寺卿,亦不如同品级的六部侍郎等,贵妃的母亲封韩国夫人。贵妃长兄、幼弟亦都从科举入仕,长兄现为户部郎中,幼弟正外放江西为县令。
从年龄看,楚王说的“云家表妹”,应是贵妃长兄家的女儿,云家三小姐。
“文阳姑姑”,便是圣人的同胞妹妹,文阳长公主。
谢家是六公主驸马的本家。
青雀虽然知道这些小姐的出身和大概年龄、喜好,但她大部分所知,都是通过霍玥的转述。
她不想根据霍玥的话评判这些小姐,即便霍玥没有必要污蔑几个年纪比她小四五岁的闺秀。
“不用多想她们。”
楚王一叹,抚上她的眉尾:“再过两年,她们早找到如意郎君了,不会进楚王府。”
“是吗。”他手太轻,碰得青雀有些痒,便笑,“那焉知,在她们爹娘心里,殿下不是最好的郎君?”
“我有宠妾,还杀过妻,不是想权势疯了,谁会真以为我是如意郎君,能做‘好丈夫’。”
楚王也笑笑:“至少,定国公和长兴侯敢这么想,先会被他
们夫人打折腿。”
他语气轻松,话中却是明显的自嘲,还似有其他情绪。
青雀还正细想,又听他问:“还想到什么了?”
他仍在笑,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惯有的嘲讽:“总不会只在担心未来王妃脾气不好、手段狠毒……又是一个宋氏,怕我,护不住你?”
“那不是!”青雀急忙否认。
他笑着,似乎只是在和她玩笑,没有生气。但这话里牵涉到姜侧妃的死因,青雀隐隐感觉到了危险。
她只好把自己一开始想到的,只是觉得越界而不敢说的想法说出来:“我、我是在想,陛下……和娘娘,给殿下选的这几家闺秀,似乎,似乎全是殿下已有的部下……亲眷。”
没有一家,没有一位,是丞相、尚书、侍郎等在京文臣或地方要臣的女儿。
但这样说,好像是在挑拨天家父子之情,在强调圣人对楚王的猜忌。
她赶快又添一句:“果然,婚姻大事,还是知根知底、亲上加亲最好。”
楚王也已开口:“聪明。”
他浅笑:“我是正妃侧室无一文臣高官出身,太子是满宫妻妾无一武将之女。这正是,父皇对我们的爱护。”
这句,青雀就真不敢接了。
楚王也没再非要让她接话。
片刻,他松松揽住她,一手轻握她的肩头:“快二更了,去睡吧。”
说着让她“去睡”,楚王还是把青雀送到了卧房。
他道:“等你养好,离新年还有几日,京郊有个田庄,温泉尚可,你去转转?”
青雀上次说过,她还不曾离京远行。
京郊虽不算“远行”,大约也聊胜于无。
“殿下也去吗?”青雀先问。
“只怕没时间。”扶她在床边坐下,楚王道,“你自己去吧。带上你母亲妹妹一起散散。不是还和柳氏好?还想带谁,都随你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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