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秋宫那位应已察觉纰漏,却不动声色,就更不妙了。
他并未让人提醒云雀,只另外着人先细查了一番,不查不知道,清秋宫那位,当真不简单,那地方早先还未成为冷宫呢,她便四处施恩,最后只云雀这个蠢的真把她当大恩人。
后来再让云雀搜查清秋宫,果不其然,她被软禁于此,竟还偷摸着画出了一张内廷舆图。
关键那图画的,基本都是对的。
正思及此,对面雪竹沉静道:“云雀于我有恩,若是真死,我自当日日为她抄经祈福,他朝若有机缘,再为她立衣冠冢,望佛祖佑我来世得报大恩。若是假死,我愿代她受过,请少将军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沈刻背着手,居高临下看她:“代她受过?”哧笑了声,“她干的那些事,一百鞭都算轻饶,你这身板,一鞭子下去便能与阎王爷会面了,如何代她受过?”
雪竹抿唇。
“不过,也不是不可——”他话锋一转,又道,“以后本将军回府,你同今日这般来书房伺候,伺候得好,我便饶她一命。”
“……”
他一介武将,这么多文章要写。
沈刻想起什么,还不忘多问:“还有,那内廷舆图你从何画来?”
常在禁中行走之人,自然对内廷宫道十分熟悉,可她并非此类,且熟悉是一码事,能画出舆图又是另一码事,这图,在宫中也不常见。
而雪竹心中还想着云雀,听他问起已然无用之物,平淡道:“大昭后宫每宫皆有十册《内廷宫训》,何时应去何地做何事,都写得十分明白。”
“我入宫时是从敬安门入,去过琼华苑,也去过承华宫,后来又被送到清秋宫。已知两条宫路,再依照宫训细则,推测方位地形,并不算难。”
“况且云雀常有无心之语,宫外甬道亦能听到行走响动,皆能与我之推敲相互验证。”
沈刻不由侧目。
并不算难?
她要不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呢。
他冷呵了声,轻嘲道:“既有如此本事,倒给我提了个醒,过几日放裴大小姐出府务必蒙眼,省得走两遍,便将我这护国将军府摸了个彻底。”
“……”
雪竹无言,并不接这话茬。
末了只道:“若无事,民女告退。”
说罢,她便兀自转身,回了自个儿屋子。
今日这篇贺表写得收获破丰,得了出府之机,还得知了云雀没死,雪竹也算稍稍安了些心,这一夜入睡都比前夜安稳不少。
她是安稳了,然这一夜,沈刻怎么都睡不着,手上总有些奇怪的触感,洗都洗不散。
且不知是这屋方位不对还是怎的,他从这头换到那头,又起身去书房的卧榻上躺了会,哪儿都合不上眼。
最后他想,他应是不困。
于是第二日雪竹晨起便听闻,少将军昨夜三更起身练剑,五更出门料理公务,一时心中倒有些敬他勤勉。
只沈刻一夜未睡,到了靖王跟前,与诸位大臣议事,顶着略显青黑的眼,不由得打起盹来。
靖王忍了又忍,待诸臣退毕,留他叙话,开口便是让他跪下。
沈刻不知自己犯了何事,依言下跪。
靖王看他这副萎靡模样,气得不轻,向来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怒意,一甩袖袍,指着他便破口训道:“沈子刃!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沉迷女色,纵欲无度!哪有半分百姓口中‘大昭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