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事。

他不知道的是,他出门之后,屏风后头走出来一个浅青衫子的少女,不是林黛玉又能是谁。

林如海瞧着女儿脱俗的眉眼,笑道,“可都听见了?过来坐,为父有话问你。”

林黛玉畏寒,在屋里也裹着厚实的狐裘披肩,雪白的狐毛映亮整张脸,衬得莹玉般的小脸粉雕玉琢,“都听见了,这信女儿能看吗?”

“有何不能?”林如海现下已经很有些不羁的意味在了,径直将信递给她,“我思来想去,你的前程总是脱不开亲事,世道如此,也实在是没法子。一则是你把家里头的东西攥在手里,应了贾家的婚事,你与宝玉青梅竹马,又有老太太在上头护着,日子不一定难过。二则是我把你托付给一耿直忠正的故友,他人品贵重,只是两袖清风,最是厌恶富贵中人,往后给你安排的亲事也多半是寒门学子,家产也得捐出去。”

林黛玉细细听了这两条,随后道,“父亲对贾家的事没有我清楚,便是老太太那样看重琏二嫂子,她的嫁妆实则也快保不住了,我依稀听到底下人什么典当了陪嫁的金项圈发月例银子,且老太太疼我不假,可我与贾家放在一处,老太太必定还是以贾家为重。”

林如海点头首肯,“那第二条?”

林黛玉苦笑,“倒不是女儿吃不起苦,可我这身子……就是平日吃的人参养荣丸也是价值不菲,哪个贫寒人家供得起,能得父亲称赞的,想来是海青天转世一样的人物。”

“我也不大敢把你交给他,你自小金尊玉贵,何曾被怠慢过一日,难不成真要去过那亲手洗衣做饭的日子?我怕你母亲夜里头托梦掐死我。”林如海道还有心情玩笑,又道,“那目前只有第三条路了,我不敢说于江南盐业有功,到底有些苦劳,拼着我这一身的政绩与咱们家里百万的家资,去今上面前给你求个体面吧。”

他死了多半今上还会加恩,到时候以林黛玉的出身做个宗室的正妻总是相当的,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自己骄傲,黛玉这等容色才情,世所罕见,上头瞧了就明白了。

林黛玉听他已有托孤之意,索性也抛了小女儿家的矜持,开门见山道,“父亲说的,我也思量过,若父亲此时有了嗣子,日后我作为长姐抚养他长大,也一样能保住林家。”

林如海先是被她的话一惊,后又为她的决绝所振动,轻声斥责道,“莫要胡说,到了这个地步,林家在不在又有什么打紧的,要紧的是你。便是见了祖宗,我也是这样说,只求你过得好,旁的都无所谓。”

年纪小的嗣子需要林黛玉抚育,等他能站住了,林黛玉花期也蹉跎了,可年纪大些的,谁又能保证与林黛玉是一条心的,到时候遇上个狼子野心的,反比贾家还要不堪。

林黛玉却不肯让步,父女二人一时僵持,最后还是林如海率先退了一步,“这事急不来,不是你想得这样简单的,便是过继了嗣子,你们稚童幼女还不是任人宰割?我好生思量过后再同你说。”

说了这样久的话,他已然体力不支,林黛玉忙扶着他躺好,见他睡熟了这才退下。

外头的天灰蒙蒙,阴雨绵绵,是江南冬日里的令人熟悉的湿冷,林黛玉裹紧了狐裘,这一回却没有落泪。

人心中苦楚至极的时候,原来是不会有眼泪的。

“备车,我要去高旻寺上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有黄雀此时从另一侧幔帐里走出,没好气地拍拍装睡的林如海道,“你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便不能为了她多活几年吗?”

林如海是装睡,不是装累,他实在是无甚力气应付这个难缠的家伙,只微微侧身道,“我这一封遗折便托付给你了。”

“如今京中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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